第21章
晚餐
承辰剝瓜子給兩隻鳥喂食,和屋外兩人的自在不一樣,周舟根本靜不下心做事,看沒人進來,趕緊給自己貼甲片,她的指甲長空了,甲床分離,看著像灰指甲。
小時候隻有左邊大拇指有一個,前兩年開始好幾個手指甲都空了,她去醫院檢查過,不是灰指甲,醫生說可能是營養不良引起的,缺乏微量元素,配了營養素,吃了好幾年沒見什麼效果,周舟也焦慮過,但她最擅長的就是和自己和解,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為了美觀,一開始會去美甲店做指甲遮蓋,還要和店家解釋清楚這不是灰指甲,解決了一時煩惱,時間長了發現指甲越來越薄,周舟開始買甲片自己貼,熟能生巧,現在貼得又快又好,貼一次能維持不少時間,前兩天因為乾活不方便,加上指甲有些長,舊的被她卸掉了,隻好抓緊時間再貼一副。
她囤了不少甲片,選了一副裸色貓眼的,顏色低調又能遮蓋空甲,襯得手指白皙修長。
弄好指甲,又回房間換好衣服,早去早回是周舟的一貫作風,除了偶爾出去跑步,她晚上不喜歡出門,門口的珠鏈撞在一起,悉悉梭梭的,承遇睜眼,似有點不滿被打擾。
“我好了。”
“那走吧。”
“辰辰把迪伽和旺財放籠子裡,不然他們會跑掉。”雖然是寵物鳥,但也有一些飛行能力,飛出去了不容易存活。
“等我一下。”承辰進了屋子,又給小碗裡裝好水,換了一次性墊子,好是忙活了一陣。
周舟等在門口,有些尷尬,這是她自己家,反而沒有承遇自在。
“有什麼喜歡吃的嗎?”承遇問她。
“都還行,我不挑,除了辣的。”
“行。”承遇自覺自己還算是個隨和的人,很少有這麼“不討人喜歡”的時候。
小姑娘套了件紅色衛衣,很少有人把紅色穿得好看,豔而不俗,襯得小臉雪白,下麵淺灰衛褲加勃肯拖鞋,周舟有一年四季不同款式的拖鞋,出門方便。
按年齡周舟不能算小姑娘了,但她給人感覺就很小,有幾次比賽頒獎的時候,頒獎嘉賓還問她是不是大學生,承遇參加過不少酒局,那些年輕想走捷徑的姑娘,不管年齡再小,說話作風卻老練,起碼不會讓他在這坐冷板凳,水也不倒一杯。
承辰終於忙完出來,三人出門,周舟跟著承辰坐後排,今天又換了輛車,內斂奢華,襯得周舟的車像上個世紀的產物,貴還是有貴的道理,不過她從來不羨慕眼紅那些不是自己的東西。
承遇帶他們去了一家私房菜館,地方不遠,就在市裡的老巷子裡,這裡周舟來過幾次,老巷子是常市的一個景點,改造以後吸引不少市民遊客,但也和大部分遊客一樣,周舟隻在外麵逛過,不知道裡麵別有洞天。
“喲,今天怎麼來了。”老徐剛泡好茶,想坐下休息會就迎來了熟客。
“有位置吧。”老徐這兒是需要預約的,兩人認識二十年了,很是熟念,承遇招待自家人才會來這兒。
“您來必須有啊。”老徐起身帶人去包間。
小院很古樸,周舟四處掃了一眼,很有江南水鄉的味道,進屋推開窗,外麵是條小河,河對麵是來往的行人遊客。
“今天想吃什麼,有新鮮的大閘蟹、湖蝦……。”這兒沒菜單,老徐自己給人推薦。
“有蟹了?怎麼沒給我送去?”老徐這兒的蟹不是洗澡蟹,自己承包了一塊地養的,吃魚蝦長大,肉質飽滿,還帶有淡淡的清甜,承遇每年都定不少送人。
“你這可是冤枉了,今年天氣冷的晚,螃蟹長的慢,這才今天來第一茬,正好你試試口感。”老徐人長的圓潤,一口兒化音,笑眯眯的帶著憨厚。
“這是拿我試菜來了。”
“我不跟你說,姑娘您愛吃什麼,老徐這什麼都有。”老徐不跟承遇這個狐狸說話,還是邊上這姑娘看著親切,這是新女朋友???,還帶著兒子一起,承遇以前從來沒帶女友來過,也不會讓女友見家裡人的,他說過隻戀愛不結婚,老徐心裡百轉千回。
“有……娃娃菜嗎?”周舟第一次來這種菜館,不知道怎麼點菜,中午吃了碗牛肉麵,晚上想吃點蔬菜,她本來晚上就計劃炒個娃娃菜吃的。
老徐握著筆的手頓了頓……,“有啊,那給您來個高湯娃娃菜?”
“好的。”
“其他你看著上吧,清淡點就行。”承遇開口。
“得嘞,那可得等一會啊,廚子還沒上班呢,姑娘餓不餓。”
“沒事沒事,還不餓,是我們來的太早。”正常是沒有四點半就吃晚飯的。
“那你們先坐,我去安排。”
“麻煩了。”
老徐揣著記菜本出去遞給學徒,“怎麼就一個娃娃菜,吃不起還來……?”小徒弟緋腹挨了老徐一巴掌“滾。”
老徐親自去了廚房,現在他一般不下廚的,幾個徒弟都出師了,他監督一下就行,挑了六隻大閘蟹,4兩多的母蟹,山裡的湖蝦,每天早晨打撈送來,還活蹦亂跳的,個子不大,但是鮮美,油鍋裡一炸,帶殼吃,鮮香酥脆,海鱸魚清蒸……老徐一樣樣安排,承遇的口味他知道,要吃清淡的明顯是人姑娘的口味。
他這不是什麼吃山珍海味的地兒,主打一個家常,怕人等久了餓,老徐切了點瓜果進去,都是自己家種的。
周舟和承辰在窗口看河裡的魚,這條景觀河這兩年治理了過,以前都是臭臭的,現在清澈見底,承辰是搬了凳子站凳子上看的,周舟扶著他,怕他從窗戶口摔出去。
承遇自個兒坐冷板凳喝茶。
天色漸晚,兩人才回了餐桌,承遇給人倒茶,“聽說你是做設計的?”幾次見麵都是點頭之交,這還是第一次坐下來好好說話。
“對的,我自己來就行。”周舟想自己倒水,沒拿到。
承遇把小茶杯遞過去,“特級的普洱,你試試。”茶葉是承遇存這兒的。
周舟小抿一口,很香,茶盅很小,她一口乾了,她對茶不了解,不知道怎麼形容,也不敢多喝,好幾次喝奶茶中招,整晚睡不著。
承遇自己品的慢,看她一口悶,又給她倒一杯,周舟又乾了一杯……,等周舟乾了三杯,眼見承遇要再倒的時候,趕緊拒絕,“有白開水嗎,我茶喝多了會失眠。”
“……那給你換一個?換個陳皮茶?”早說啊,第一次看人品茶似牛飲。
“……有可樂嗎?”能不喝茶嗎。
等老徐經過的時候,承遇讓人給她拿了可樂,周舟在家不喝飲料,在外麵吃飯會放肆一點,該享受的時候享受,給辰辰也倒了一小杯。
“是哪方麵的設計。”
“珠串類的。”
“手鏈那種?”
“嗯,手鏈也有,但是不是常規的那種。”解釋不清,周舟掏出手機,打開自己小某書的賬號給他看,承遇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創作形式,他對周舟的第一印象就是太平湖那次初見,穿的跟“鬼”一樣,第二次是她穿著漢服在晨霧裡穿梭,一下子反轉成仙氣飄飄的樣子,再然後是範軍說要給她介紹男朋友,28歲沒有戀愛經驗的女生,學曆不高,他想這種要麼是眼高手低,要麼條件太差,可他看下來似乎都不是,長得不差,是讓男生有保護欲的那種類型,人也看著也很務實,不會因為辰辰的關係過於殷勤,有些膽小,或者是他看走眼……
他自己雖然不是藝術行業,但是審美在線,不得不說,看作品,周舟是有一定藝術天分的,除了一些售賣的作品,也有她做了玩的東西,點讚和評論都很高,不由認真打量。
“我還是第一次見這種類型的創作,都是你手工做的?做這個很麻煩嗎?”
“是比較小眾一些,麻煩到還好,就是花時間。”
“客戶多嗎?”
“一開始不是很多,現在還算OK。”
“都是自己創作的?是需要先畫圖紙嗎?”
“是啊,簡單是不需要圖紙,都記在腦子裡了,有些需要定製要畫圖紙給客戶確認。”
“你設計好請工人做,產品可以多一些,自己也能輕鬆點。”
“工人有時候理解不到位,這個做的時候,有時候製作過程中我覺得設計圖不ok的地方,就直接在做的過程中修改了,要是找人做,他們按設計圖做好,有問題就修改不了了,這個拆起來也麻煩……,既然找人做,就是想減輕自己的工作量,如果還需要全程盯著會很累,有想法的人他們不會來做這個,畢竟隻是做手工,工資不會很高……”周舟儘可能解釋詳細。
“那到是,你一直做這個嗎。”
“剛畢業的時候也上了兩年班,後來辭職做的這個。”
“上班就是做這個嗎?”
“不是,做廣告設計的,這個一開始是自己做著玩的,慢慢做的多了,就有人問,我就接單子,累積了一些客戶,後來單子多了,周末做不過來,才辭職的。”
周舟算是乖學生類型,問什麼答什麼,也不反問,承遇把人問了個底朝天,周舟對他還一無所知,周舟想起Max也是這種風格,和人聊天能把人聊透,她就覺得他們很厲害,不像她,社交和啞巴一樣,無效社交,但是她也想過,自己做不來八麵玲瓏,自己舒服就行。
“那你很厲害,做的這麼成功。”承遇對她的第四個印象,這人工作能力很強,評論區都是一片讚譽,起碼自己沒有看錯人,放心把孩子給她帶也要看眼緣,相由心生。
“還好還好。”周舟不經誇。
“那你現在住的房子是租的?”兩家就隔一條馬路確實很巧。
“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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