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戀的師尊為了避嫌,將我師兄弟們采摘回來給我入藥的草藥給了其他門派的小師弟。
麵對我的質疑,他隻是愛憐的揉了揉我的頭發:
“朝朝,你和那孩子不一樣。”
“那孩子自幼體弱多病,他門派又主修劍派,等不起的。”
“但你不一樣,你身在藥王穀,還有那麼多師兄弟寵你。”
“放心,我們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眸子,不敢相信這是師尊說出口的話。
我天生體弱,常年病榻。
為了等這株藥苗,我等了足足快百年。
我的情況師尊也並非不知道。
如果再不及時醫治,我在百年內大概率會再無挽救機會。
而這株藥苗的生長期至少五十年以上。
如果錯過這次機會,我可能再也等不到第二株藥苗了。
憤怒讓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我對著師尊振聲:
“師尊,到底他是你的徒弟還是我是你的徒弟?”
“是不是隻有我請辭下山,您才願意將藥苗給我?”
師尊眉心一皺,周身氣勢立刻暴起:
“你這是說什麼話?”
“他的病情有多嚴重我是知道的。“
“你知道他為了這個藥求了我們多久嗎?我自然是要救更急的那個。”
我難受的近乎心死。
原來我的身死對他來說根本無關緊要。
甚至比不過一個別派的小師弟來的重要。
我近乎收不住哭意:
“他等不及,難道我就等得及嗎?”
“明明我才是您的徒弟!”
我話還未說完,門就突然被人推開,師尊口中的小師弟淚眼朦朧的衝進來跪倒在地上: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師兄你不要怪天雲師尊了。”
“你打我,罵我好不好?天雲師尊是我的恩人,我願意替他承受一切。”
師尊眸光裡滿是心疼。
他急忙托起跪在地上的少年,再看向我時滿臉失望:
“朝朝,你現在怎麼如此不懂事了?”
“念西招你惹你了,你要這般對他。”
“從現在開始你就在房內關禁閉。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去。”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隻覺得像一場荒誕的噩夢。
而我,反而成了夢裡最不懂事的那個人。
.....
我暗戀師尊,這是藥王穀內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
師尊對此的態度既不回應,也不拒絕。
我一直以為,我有機會。
但顯然,我太高看自己了。
師尊的懲罰一懲罰就是整整一個月。
他不允許我離開我的宅子。
如果是以前,我斷然會乖乖聽他的話,生怕惹他不開心。
但如今我的性命可能也就剩下短短數十年。
我不知道他還要罰我多久。
我的前半生幾乎都是活在藥王穀內,從未下山去好好看看。
如今既然已經沒了希望,索性不去想身子是否羸弱,不如去看看大好河山。
所以等我的下山請帖通過師兄送到師尊手上時,我已經在山下了。
我本以為無人在意。
但不過下山遊玩數日,師尊就找上了門。
他眼底滿是怒意,毫不費力的用劍擋去了我的退路:
“孽徒,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精心養著你不是讓你如此下山玩鬨的。”
“再說了,你這個身子怎經得起如此折騰?”
“快跟我回去!”
我甩開師尊的手,眼底一片嘲諷。
原來他還知道我身子不好啊?
我還以為他的一整顆心都撲在那個小師弟身上呢。
下山遊玩的這段時間,我可是聽到了不少民間傳說。
都說有位仙人經常帶著一個漂亮的少年來凡塵吃食。
他們說的時候滿眼的豔羨,所有人都說那仙人簡直將那少年疼進了骨子裡。
少年說想喝蓮子羹,他便命人隻取那天棚山雪蓮最好最精華的翠芯。
當真是奢侈得緊。
我本也隻是當個趣事聽,可當我聽人描述的外貌與師尊一一對應時,才驚覺原來我才是那個最大的笑話。
恍惚間我看著繁華的凡塵,突然感覺好像是已經看見了他們的影子。
他們在我麵前恩愛,甜蜜。
而我就如肮臟的老鼠,躲在一邊窺探他人的幸福。
心尖莫名有些抽痛。
突然空了一瞬。
我垂下眸子,感覺自己理解為什麼師尊要將我的藥苗讓給小師弟了。
哦。
原來,是因為愛啊。
.....
我沒怎麼掙紮,和師尊回了藥王穀。
隻不過我不再同以前那般任性了。
以前我總是仗著身體不好,到處向師尊撒嬌,向師兄撒嬌。
但這次回來,我像是一夜之間變了個人一般。
師兄連連搖頭,說不適應。
我也隻是笑的乖巧。
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人一旦見過愛是什麼樣的,以前被輕易蒙蔽的事,如今就仿佛被撥開了雲霧,窺探其真。
我發現了那個少年身上和我一模一樣的吊墜。
發現了每次禮物總是他挑完了剩下的,才會給到我的房間。
意識到他哪裡和我們門派不熟,明明他隨時進師尊的房間,所有人都笑著和他打招呼。
而我每次進師傅的房間,都需要再三申請,才得以小坐片刻。
我抬眼望著天空,隻覺得自己傻。
以前那麼明顯的事,我怎麼竟然從未發現過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下山轉了一圈,我的身子在短短幾個月內大不如以前。
我時常靠在院內的躺椅上,一睡就是一整天。
再等醒來,月亮已經高高掛在了天上,而我卻依舊覺得疲憊得緊。
我輕輕歎了口氣,從兜裡拿出一枚黑色的丹藥吞下。
卻不想下一秒手裡的丹藥就被人奪走。
下巴被人強製抬起,我對上師尊那雙驚怒的眸子。
我知道他在氣什麼。
他在氣我居然背著他再吃在生丸。
在生丸是一種禁藥,因為他是靠強行催命來維持身體狀態。
在被撿進藥王穀之前,我就是靠著在生丸活下去的。
這種藥便宜且見效快。
對於亡命之徒來說,這就是最好的丹藥。
我抬手想去撈回在生丸,藥丸卻被師尊直接捏碎成粉末。
他帶著一些緊張的氣急敗壞:
“朝朝,你怎麼能吃這種藥?”
“你不知道這種藥對身體傷害多大嗎?”
我當然知道。
我打開他的手,嗤笑:
“不用師尊關心,我自己的病我會自己管的。”
師尊臉色一白,似是沒想到我這般態度:
“朝朝,你是我天雲的徒弟,你不需要這樣。”
我眨了眨眼,任由眼淚暈紅了眼角,但語氣卻滿是驚訝:
“師尊,你不許我出這宅院,也不許別人來送藥。”
“如果不靠在生丸,我該怎麼活下去呢?”
我這羸弱的身子,如今已經經不起刺激。
劇烈的情緒起伏能讓我感受到精力在快速流失。
我捂著有些發疼的胸口,眼前陣陣發黑。
師尊蹙眉的正想解釋什麼,下一秒就聽到外麵有人喊:
“天雲師尊,求求你快去看看念西吧,他狀況好像不是很好!”
師尊臉色驟變。
他下意識轉身就要走,又頓步在我麵前。
猶豫了幾秒,他如同往日那般揉了揉我的腦袋:
“朝朝,你等我片刻。”
“最多半柱香的時間,我就回來。”
說完,他匆匆離去,帶起一陣輕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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