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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他隻想索取更多

他有些不悅地蹙眉,緩緩睜開眼。

逆著微醺的春光,隻見一個身著緋色宮裝、梳著雙鬟髻的少女,正叉著腰站在漫天紛揚的梨花雨中,氣鼓鼓地瞪著他。

她年紀尚小,卻已顯露出驚心動魄的明媚,眉眼靈動得仿佛會說話,頰邊還帶著些許未褪的嬰兒肥。

看起來嬌憨可人,卻又透著股被嬌慣出來的跋扈。

那是尚未及笄的時笙。

彼時他心高氣傲,清修被打擾,心中甚是不悅,隻冷冰冰地拋出一句:“此地並無署名,何來占你之說?”

語氣疏離如冰,帶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那少女卻絲毫不懼他的冷臉,反而又走近幾步,好奇地上下打量他。

忽然,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成了月牙:

“你這小道士,生得倒挺俊,怎麼板著臉像個老古板,無趣得很!”

話音未落,她竟伸出纖細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戳了戳他的臉頰。

冰涼的指尖觸碰皮膚的瞬間,他如同被電流擊中,整個人都僵住了。

從未有人敢對他如此無禮!

少女卻像是發現了什麼極有趣的事,笑得越發燦爛,眼底仿佛墜入了萬千星辰,亮得驚人:

“咦?臉這麼冰?是在這兒坐久了,凍傻了?”

她歪著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你看你,花瓣落了滿頭滿身都不知道,傻乎乎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竟然自然地伸出手,替他拂去發間和肩上的梨花花瓣。

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毛手毛腳,帶著少女特有的、不管不顧的莽撞與親近。

那一瞬間,鼻尖縈繞著梨花的清甜與她身上難以名狀的淡淡馨香,臉頰上還殘留著她指尖微涼的觸感。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笑靨如花的臉龐,聽著她嘰嘰喳喳的、毫無顧忌的軟語……

一顆從未為凡塵悸動過、如同冰封湖麵般的心,竟在那個春日,被這樣一個莽撞的少女,以最不經意的方式,狠狠鑿開了一條裂縫。

從此,沉淪顛覆,萬劫不複。

……

回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瞬間淹沒了玄翊。

他的眼神變得恍惚,深沉的痛苦和極致的甜蜜交織在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讓他看起來脆弱又迷人。

他怎麼會忘記?

那一日的梨花雨,她指尖的溫度,她嬌蠻的笑容,她說他“傻乎乎”的語氣……

每一個細節,都如同用最鋒利的刻刀,深深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成了他往後無數個清冷孤寂日夜裡,唯一支撐著他不至於徹底瘋魔的甘霖與鴆毒。

“記得…”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無法抑製的輕顫,“臣…從未有一刻敢忘。”

“是嗎?”時笙凝視著他沉溺於回憶時那近乎痛苦又迷醉的神情,眼底的興味愈發濃烈。

那隻一直懸在半空的手,終於輕輕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隔著一層道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那顆心臟正以一種瘋狂而劇烈的節奏搏動著。

咚咚咚。

如同沙場戰鼓,沉重而有力地撞擊著她的掌心。

“那你還記不記得…”她的指尖微微施加壓力,仿佛要穿透這層織物的阻礙,直接觸碰到那顆為她而失控狂跳的心臟。

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海妖塞壬的吟唱,誘惑著人沉淪,步步緊逼,“你當時…心裡在想什麼?”

在想什麼?

玄翊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而滾燙。

他當時在想什麼?

他在想,這紅塵濁世間,怎會生出如此恣意放肆,卻又鮮活明豔至此的女子?

他在想,她那看似莽撞的手指,為何觸碰起來那般柔軟?

他在想,她粲然一笑時,為何竟比那滿樹紛揚的梨花還要灼目耀眼?

他在想,縈繞在她周身那若有似無而勾人心魄的,究竟是何種香氣?

他在想……能不能……再靠近一點點……哪怕隻是一點點……

那些陰暗的、褻瀆的、從未敢宣之於口的念頭,在七年後,在這個寒冷的星空下,被她如此直白而殘忍地挖掘出來,赤裸裸地暴露在清冷的空氣裡。

他因極致的羞恥而渾身戰栗,卻又因這徹底的暴露而興奮得難以自持。

“臣…臣…”他語無倫次,那層清冷禁欲的假麵徹底碎裂,露出內裡滾燙而混亂的真實。

“嗯?”時笙的指尖緩緩向上遊移,劃過他繃緊的鎖骨線條,撫上他劇烈搏動的頸側動脈,最終,停留在他線條緊繃的下頜。

她的目光鎖住他失措的雙眼,不容他逃避。

寒風吹散她鬢邊幾縷青絲,發梢掠過他的臉頰,帶來冰涼的、若有似無的癢意。

浩瀚星空沉默地俯瞰,見證著這場無聲卻驚心動魄的掠奪與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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