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隔著大約兩個拳頭的空隙,各自蓋著各自的被子,但沈敘躺還是能感覺到身後那道微弱又溫熱的呼吸。
他的脊背緊繃著,維持著一個動作久久不曾動彈。
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一個異性同床共枕過,哪怕是隔著不小的縫隙,桃子味的沐浴露香氣也在提醒他另一個人的存在。
沈敘的聽覺變得異常敏銳,窗簾外雨聲漸起,他的心跳卻比雨聲更噪。
身後的人似乎很快就睡著了,呼吸漸漸均勻平緩。
沈敘一直睜著眼,聽著那道沉穩的呼吸,他極慢地翻了個身。
借著床頭昏黃的落地燈,他看到了她的側臉。
女孩的睫毛安靜地覆在眼瞼上,像兩把收攏的小扇,嘴唇微微張著一點,呼吸均勻,臉頰因為睡意而泛著淡淡的粉。
安靜、柔軟、毫無防備。
沈敘感覺喉嚨很乾,意識到自己內心齷齪的想法後,他猛地轉身閉上了雙眼。
過了很久,他的呼吸也終於慢了下來。
在沈敘的呼吸徹底平穩的那一刻,曦妄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她在腦海裡喚了一聲:"小圓子,兌換入夢卡。"
"好嘞!入夢卡已激活,持續時間一晚,宿主請享用~"057的聲音帶著點雀躍的狡黠。
入夢卡,顧名思義,能讓使用者進入被使用者的夢境,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沈敘覺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一片柔軟的霧氣裡。
他睜開眼的時候,眼前的場景沒有任何變化。
周遭是熟悉的臥房,曖昧昏蒙的光線朦朧散開。
本應睡在他身側的人此刻正跨.坐.在他腰腹兩側。
曦妄的單薄的吊帶睡裙滑落一截,被包裹住的身段柔和有致,烏黑的發絲散落下來,縷縷拂過身下人的臉頰。
少女微垂著眼,眼底翻湧著濃烈的繾綣,不等他反應,便俯下身主動貼了上來。
溫熱柔軟的唇重重覆住他的,不是淺嘗輒止的觸碰,是帶著渴求的、熱烈的索吻。
唇齒交纏,呼吸彼此糾纏,甜軟的氣息儘數裹住他。
沈敘從來不知道親吻是什麼感覺。
在此之前,那隻是書本上見過的兩個字,是別人口中輕描淡寫帶過的話題。
他不曾想象過,不曾好奇過,不曾覺得它和自己會有什麼關聯。
可當曦妄的唇貼上來的時候,那種陌生而柔軟的觸感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他才知道原來親吻是這樣的。
曦妄吻得很深,微微偏著頭,鼻尖蹭過他的鼻梁。
直到吻得氣喘,她才稍稍退開少許,鼻尖還抵著他的,嗓音黏膩沙啞,一遍一遍低低呢喃:
“我好喜歡你呀,哥哥。”
說罷,曦妄再度俯下身,吻落遍他的下頜、脖頸,溫熱的呼吸一遍遍掃過皮膚。
沈敘的心臟在那一刻驟然失重,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聲一聲地砸在胸腔裡,快要衝破肋骨。
她的手還撐在他胸膛上,指尖隔著衣料傳來灼熱的溫度。
沈敘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柔軟又滾燙的東西包裹住了,想要推開,可手指碰到她肩頭的時候,卻變成了拉下那根快要滑落的吊帶。
.........
.........
周遭的一切都變得虛浮朦朧,化作了無邊無際的海。
溫熱的海水漫上來,裹住二人的四肢,海水帶著淡淡的鹹,又纏上曦妄身上桃子似的清甜香氣。
浪濤跟著兩人交纏的呼吸緩緩起落,一下又一下,輕柔地擦過肌膚。
曦妄伏在他的身上,烏黑的長發如同海藻一般四散漂浮在水波之間。
清醒的意識被海水一點點稀釋,現實與夢境的邊界徹底模糊,沈敘分辨不清身上的溫度是來自海水,還是來自緊貼著自己的少女。
他隻能夠任由自己,隨著翻湧不息的浪潮,一路往下沉淪。
.........
窗外天色已經大亮,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沈敘猛地坐起來,動作快到帶起一陣風。
他低著頭,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掌按住自己的額頭,夢裡那些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回來—他怎麼會做那種夢。
沈敘閉了一下眼,他怎麼會做那種。
夢裡那些黏膩的、潮濕的、帶著體溫和呼吸的畫麵,像潮水一樣反複湧上來,壓都壓不下去。
他翻來覆去地告訴自己那是夢,可身體殘留的記憶太過真實。
沈敘側過頭,曦妄還在睡著,被子裹在她的下巴處,烏黑的發絲散落在枕頭上。
她睡得很沉,很安穩。
那些在他夢境裡翻湧交纏的畫麵,隻是他一個人做的荒唐夢。
少年冷沉著臉,耳尖泛著未褪的紅,他不敢再多看,斂了斂心神,悄無聲息地起身。
沈敘拿了套乾淨的衣物,儘量放輕腳步,徑直走進了浴室。
門關上,水聲響起來,淅淅瀝瀝地持續了很久。
曦妄就是被那道水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先看到旁邊空了的床單,然後聽到浴室裡持續不斷的水聲。
她慢慢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吊帶睡裙的肩帶還好端端地搭在原位。
曦妄靠在床頭,聽著浴室裡的水聲,不禁彎起嘴角,又很快壓平下去,她重新換上了那種剛剛睡醒地迷糊表情。
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
浴室門打開的時候,一股溫熱的水汽湧出來,沈敘穿著一件深灰色的T恤走出來,頭發還帶著濕氣,幾縷碎發貼在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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