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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物歸原主

車子平穩停在維多利亞港附近的停車場,宋硯修熄了火,卻側頭對阮知夏道。

“你在車上稍微等我一會兒。”

阮知夏疑惑地眨了眨眼,看著他推開車門快步離去。

夜色裡,他的身影很快融入路燈的光暈,沒一會兒便折返回來。

手裡多了個小巧的白色盒子。

拉開主駕駛車門時,晚風裹挾著一絲淡淡的藥香飄了進來,混著他身上的檀木香,格外清冽。

“給你的。”

他把盒子遞到她麵前,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帶著微涼的溫度。

阮知夏接過打開,裡麵是一管護膚精油,瓶身印著她熟悉的牌子,正是主打舒緩去淤青的。

“去淤青的。”

宋硯修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頸處,眉頭微蹙,語氣裡藏著不易察覺的心疼。

“今天下午推拿了?”

他早就注意到,晚餐時她脖頸轉動間帶著幾分僵硬。

方才她抬手挽頭發時,領口下滑,露出頸側一片淡淡的淤青,雖不深,卻足夠顯眼。

阮知夏心裡一暖,沒想到他觀察得如此細致。

她笑著點點頭,把盒子收好。

“謝謝宋先生,想得真周到。”

下車時,宋硯修繞到後座,取出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不由分說地披在她肩上。

外套還帶著他身上的氣味,布料柔軟挺括,將她整個人裹進一片清冽的檀木香裡。

“按完摩,毛孔張開,最好不要受風。”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阮知夏抬手攏了攏外套,抬頭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眼底閃著狡黠的光。

“宋先生,這可是第二件西裝在我這了哦。上次在京城,你也把外套借我了。”

宋硯修低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像盛著碎星,心尖莫名一軟。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繾綣。

“那我這不是更有借口,找你見麵相處了嗎?”

阮知夏臉頰微微發燙,沒再接話,轉身慢悠悠地朝著海邊走去。

宋硯修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側,步伐與她保持一致。

路燈的光線溫柔地灑下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在石板路上交疊、相融,宛若一對並肩而行的璧人,般配得讓人移不開眼。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來,拂動阮知夏耳邊的碎發。

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停下腳步,側身看向宋硯修,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又幾分試探。

“宋先生,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會想和我相處呢?”

宋硯修也跟著停下,墨色的眼眸在夜色裡格外深邃。

他凝視著她,語速不緊不慢,語氣帶著一種篤定的溫柔。

“我以為,知夏能感覺得出來。”

他說著,下意識抬起手,想替她攏好被風吹亂的頭發。

指尖在離她臉頰還有幾厘米的地方頓住,終究是克製地收了回去。

“感覺出什麼?”

阮知夏來了興致,主動抬手將額前的劉海捋順,眼底帶著一絲狡黠的期待。

她其實隱約能猜到,卻偏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宋硯修看著她這副故作懵懂的模樣,低笑出聲。

他微微彎腰,高大的身影微微前傾,與她保持視線平齊。

晚風微微掀起襯衫的衣領一角,帶著清冽的氣息籠罩下來。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一字一句落在她耳邊。

“感覺出……我喜歡知夏。”

阮知夏渾身一僵,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一般,瞬間沒了反應。

眼底的狡黠褪去,隻剩下滿滿的錯愕,連呼吸都下意識頓住了。

她設想過無數種答案。

或許是家族聯姻的考量,或許是一時興起的好奇,甚至是朋友間的欣賞。

卻唯獨沒料到,他會用如此直白、如此坦蕩的方式,說出“喜歡”二字。

這兩個字,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心裡激起千層浪,久久無法平息。

宋硯修也不催促,就那樣維持著彎腰的姿勢,安靜地看著她愣神的模樣。

晚風依舊在吹,卷起地上的落葉,繞著兩人的腳邊打了個旋。

等阮知夏終於回過神來,才驚覺兩人的距離已經近得過分。

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臉頰,帶著淡淡的煙草味。

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淺淺陰影,還有他眼底那片藏不住的溫柔。

她的心跳驀地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肩膀。

手指卻不受控製地攥緊了裙擺的布料,指尖都有些發白。

心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你明明對他也有好感,之前不就是因為感興趣才允許他靠近的嗎”。

另一個卻又反駁“可是現在就答應,是不是太快了?還沒到那個地步吧”。

宋硯修將她臉上的躊躇和糾結儘收眼底,他順著她的手往下看,正好看到她攥得發皺的裙擺。

他緩緩直起身子,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卻依舊是溫和寵溺的調子。

“知夏不著急回答,什麼時候想給我答案了,再告訴我,嗯?”

阮知夏被他這份體諒和溫柔蠱惑了,腦子還沒完全轉過彎來,便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喉間甚至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維多利亞港的晚風帶著鹹濕的海腥味,卷著對岸摩天大樓的霓虹光影,輕輕拂過兩人的發梢。

散步的後半程,阮知夏幾乎沒再主動說過話。

她目光看似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實則思緒早被宋硯修那句直白的告白攪得一團亂。

宋硯修倒是沒停下話頭,偶爾和她聊起港口的夜景。

說起小時候跟著家人來這邊看煙花的趣事,她也隻是“嗯”“是嗎”地隨口應著,語氣裡的分心幾乎藏都藏不住。

宋硯修很快就察覺到了。

他側頭看了眼她微垂的眼瞼和緊抿的唇線,眼底閃過一絲了然,沒再刻意找話題。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走了一段,直到夜色漸深,岸邊的行人漸漸稀少,他才抬手看了眼腕表,聲音溫和地開口。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車子駛入半山別墅區時,山間的霧氣更濃了些。

路燈的光暈在霧裡暈開一片朦朧的暖黃,將路邊的綠植襯得影影綽綽。

車穩穩停在沈宅院門外,鐵藝柵欄上的爬藤還掛著些許露水。

阮知夏回過神,伸手就想去推車門,手腕卻在即將碰到門把的瞬間,被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攥住了。

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牽製。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回頭看向宋硯修,車廂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滯了幾分。

宋硯修的視線落在她臉上,深邃的眼眸裡似乎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星子墜入深潭,快得讓人抓不住。

片刻後,他又緩緩鬆開了手,指腹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手腕,留下一點轉瞬即逝的溫熱。

他沒說話,隻是俯身打開了一旁的扶手箱,從裡麵拿出一個黑色絲絨質地的小盒子。

阮知夏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以為是他準備的什麼告白禮物。

她剛理清沒多久的心緒又亂了,連忙想開口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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