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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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紅刃’行動三等功獲得者——蘇晴同誌!”
廣播裡傳來激昂的聲音,聚光燈“唰”地一下打在蘇晴身上。她穿著一身嶄新的軍裝,臉上是抑製不住的驚喜和驕傲,像一朵盛放的向日葵。
我坐在台下,掌聲雷動,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我的指尖一片冰涼,慢慢收緊,掐進了掌心。
“紅刃”行動,一個持續了半年的邊防信息技術攻關項目。那一百八十多個日夜,是我帶著技術組,一行一行敲代碼,一張一張畫圖紙,熬出來的。
項目成功的慶功宴上,陸鋒舉著杯,第一次在我麵前露出了那樣輕鬆的笑。
他說:“時語,辛苦了。這個三等功,你當之無愧。”
我信了。
可現在,站在領獎台上,享受著無上榮光的人,是蘇晴。
她是師長的女兒,兩個月前才調來做心理輔導員,嬌俏活潑,人見人愛。她隻來過項目組三次,每次都是給陸鋒送他最愛喝的冰美式。
我抬起頭,看向主席台正中央的陸鋒。
他穿著筆挺的將校呢軍服,肩章上的星徽閃閃發光。他親手拿起那枚金燦燦的軍功章,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別在了蘇晴的胸前。
距離太遠,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能看到蘇晴仰著頭看他,眼睛裡像有星星。
我也能看到,他為蘇晴整理勳章時,兩人之間那不足半臂的距離。
陸鋒有極強的安全距離意識,除了我,從不允許任何人靠他那麼近。
十年了,我以為我是那個唯一的例外。
【嗬,原來十年付出,抵不過她笑一下。溫時語,你真像個笑話。】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我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凍結了。
我笑了,無聲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身邊的同事碰了碰我的胳膊,壓低聲音:“時語姐,怎麼回事啊?這功勞不是你的嗎?”
“是啊,陸指怎麼把功勞給蘇乾事了?她不是才來嗎?”
我搖搖頭,臉上的笑意得體又標準:“服從命令。”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小了。
是啊,他是指揮官,他的決定就是命令。
大會結束,人群散去。陸鋒被一群人簇擁著,蘇晴就跟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逗得周圍人哈哈大笑。
陸鋒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落在我身上。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隻是眉頭微皺,最終還是被簇擁著走遠了。
那眼神,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安撫,仿佛在說:你一向懂事,應該能理解。
我站在原地,直到走廊裡空無一人。
那枚本該屬於我的軍功章,像一根滾燙的針,紮在我心上,十年來的所有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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