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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林小滿的變化

李逸白被罵得一愣。

“小姑?”

李秀蘭擠開他走進辦公室,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工位,又看見桌上那個被咬了一半的冷饅頭,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你爸捅的窟窿讓他自己補去啊,他都跑了你倒留下來裝英雄,怎麼著?欠債的在外麵逍遙,你這個沒欠債的打算先把自己餓死?”

“我爸把公司給我了。”

“破爛堆上插麵旗,你就真當自己占山為王了?”

李逸白被噎得說不出話。

李秀蘭冷哼一聲,把手裡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扔。

裡麵裝著一包掛麵、幾個蘋果,還有一隻舊飯盒。

飯盒蓋子沒扣嚴,炒雞蛋的香味悄悄鑽了出來。

李逸白低頭看了一眼。

“小姑,你專門給我做的?”

“想得美。”

李秀蘭立刻否認。

“菜市場收攤剩下的扔了可惜,雞蛋也是快壞的再不炒就臭了,你愛吃不吃不吃拿去喂狗。”

“菜市場還賣炒雞蛋?”

李秀蘭眼睛一瞪。

“你哪來那麼多廢話?”

李逸白笑了一下。

李秀蘭看見他笑,臉上反而有些掛不住,轉身在屋裡走了一圈,嘴裡還在不停挑刺。

“一屋子灰也不知道掃掃,窗戶不關晚上等著灌風,就你這副德行還開公司?員工沒跑光都算咱老李家祖墳冒青煙!”

“已經跑得差不多了。”

李逸白隨口應了一句。

李秀蘭腳步停了停。

“……跑了好,留著還得給人家發工資,正好省錢。”

她從衣服內側摸出一個舊信封,扔到桌上。

“拿著。”

李逸白捏了捏信封,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這裡麵是什麼?”

“催命符。”

“錢?”

“算你還有點腦子。”

李逸白打開信封。

裡麵有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還有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整整一千塊。

他立刻將信封遞了回去。

“小姑,這錢我不能要。”

“誰說給你了?”

李秀蘭沒有接。

“借你的,按銀行利息算,少一分錢我都上門堵你。”

“表弟馬上要交高一資料費了,姑父還得吃藥,你們家比我更需要這筆錢。”

李秀蘭的臉色一下沉了。

“李逸白,你少在這兒跟我充大尾巴狼。”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什麼意思我聽不懂也懶得聽,你現在連頓熱飯都混不上還操心別人家裡缺不缺錢,你這麼有本事怎麼不先把這一千多萬還了?”

這句話正戳在李逸白傷口上。

辦公室安靜下來。

李逸白臉上笑容淡了,低頭將信封放回桌麵。

“小姑,我知道自己沒本事。”

李秀蘭嘴唇動了動。

她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隻是別開臉,語氣依舊生硬。

“知道就好。”

“但這錢我真不能拿。”

“隨你。”

李秀蘭抓起信封塞回懷裡。

“餓死拉倒,反正腿長在你身上腦子也長在你身上,別人攔得住你一天攔不住你一輩子犯蠢。”

她轉身便走。

到了門口,李秀蘭又停了一下。

“飯盒記得洗。”

“洗完給你送回去。”

門被重重關上。

李逸白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搖頭笑道:

“我小姑這張嘴,年輕時居然能嫁出去,也是個奇跡。”

他掰開冷饅頭,往裡麵夾了一筷子炒雞蛋。

雞蛋已經涼了,鹽也放得有些多。

可他一口下去,還是覺得很香。

吃完飯,李逸白準備把那包掛麵收進櫃子,卻發現塑料袋底下壓著一個舊信封。

李逸白的動作停住了。

信封背麵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借你一千,利息加倍。

下麵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寫完之後匆匆補上去的。

——別死撐。

李逸白低頭看著信封,小聲道:

“這錢算我借的。”

“等我掙到第一筆真正屬於自己的錢,加倍還你。”

【檢測到宿主鬥誌提升。】

【友情提示:公司當前負債——】

“閉嘴。”

李逸白轉身上樓。

他把那一千塊鎖進抽屜,拿出紙筆,認認真真記下一行賬。

借小姑一千元。

寫完之後,李逸白將桌上的宣傳單重新整理整齊,又從櫃子裡翻出那套還算體麵的西裝,用濕毛巾一點點擦去領口的灰。

最後,他給手機定了一個清晨六點半的鬨鐘。

生活沒有忽然變好。

但天亮以後,他還可以繼續想辦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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