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嚴厲”的貝利亞
捷德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花板是熟悉的翠綠色晶體材質。
那種溫潤的光線從頭頂均勻地灑下來,不刺眼。
他認出來了。這是貝利亞的房間。
他躺在那張寬大的台麵上,身下墊著柔軟的墊子,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能量毯,身體上的灰塵都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他試著動了一下手指。能動了。
四肢的知覺完好無損,隻是稍微有些發軟。
那種感覺像是睡了很長很長的午覺之後被強行拉起來,意識已經清醒了,身體的各個部件卻還賴在休息模式裡不肯上線。
捷德把腦袋微微偏了一下,然後看到了貝利亞。
貝利亞就坐在床邊的那把椅子上。
雙臂抱胸,雙腿交疊,背脊挺得筆直,目光正對著捷德的方向,麵色嚴肅得像一塊被冰凍過的石板。
他一句話也沒說,就那麼看著捷德。
那層不怒自威的冷硬氣場繃得緊緊的。
捷德和那雙銳利的眼睛對視了一秒,心裡就"咚"地一聲落下去一塊石頭。
他見過貝利亞執行任務回來之後帶著一身煞氣的樣子,見過貝利亞和健鬥嘴的時候那種"我贏了但我不說"的得意模樣。
但他還從來沒有見過貝利亞用這種表情看著他,
捷德沉默了一會,最後還是先開了口。
"……對不起,父親。"
貝利亞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交疊的雙腿放了下來。
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搭在膝蓋上,用一種"你繼續說"的姿態沉默地看著捷德。
空氣安靜了幾秒。
捷德覺得一股說不上來的心虛和愧疚堵在胸口,往下咽了咽卻咽不下去。
他不太習慣這種感覺。
他前世很少有對誰真正感到歉疚的時刻,大部分時候他的歉意都是浮在表麵的。但此刻不一樣。
他躺在床上,看著貝利亞那張板著的臉,腦子裡想的全是:我讓這個一年來養我的奧特曼擔心了。
"我不該那麼冒失。"捷德的視線垂下去,落在自己蓋著毯子的手指上。
"佐菲大哥說過要慢慢來,希卡利也說應該先做小規模測試……是我太大意了,想著'差不多就可以了',結果出了事。"
貝利亞還是沒說話。
但捷德看到他那雙抱在胸前的胳膊,手指鬆開了一點,又攥緊了。
過了好一會兒,貝利亞終於開口了。
"嗬嗬。沒想到我這個天才兒子也有向我道歉的一天。"
這話聽著像調侃,但捷德聽得出底下的東西。
貝利亞從來不是擅長說"我擔心死了"那種話的人。
捷德這一年來已經摸透了他這個便宜父親的脾氣。
此刻聽到那句"嗬嗬",非但沒有覺得被奚落,反而覺得胸口那團愧疚被這句話輕輕地往上托了一下,好受了一些。
但他不知道該接什麼話。他閉著嘴沉默著。
他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一年來,他是真心把貝利亞當成父親的。
不是前世那樣在屏幕外麵看著的那種感情,而是實打實的感覺。
貝利亞給他講戰鬥的故事、在他練習知識競賽題目的時候坐在旁邊假裝看文件其實眼睛一直往他身上飄、為他準備禮物。
這些細節細碎到單拎出來不值一提,但累積在一起就成了一堵厚實的牆。
而現在,這堵牆的後麵站著一個麵色緊繃的貝利亞。
捷德忽然很害怕,他怕這件事會讓貝利亞覺得"這孩子不省心",怕那好不容易漲到60的好感度會掉回去。
如果真的掉了,他應該會很失落,畢竟這關乎父親對自己的感情。
貝利亞看著捷德沉默的樣子。
那副小小的身體縮在被子裡,腦袋低垂著,眼睛裡的光都暗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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