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貝利亞歸來
一個月的時間,比捷德想象中過得要快得多。
他每天的生活像是被精確校準過的齒輪。
早上醒來第一件事簽到,係統偶爾給他塞點小東西,比如一瓶自動降溫的能量飲料、一根可以無限次使用的書寫筆、一本記載著某顆已毀滅星球建築史的書。
大部分獎勵都很雞肋,捷德對此接受良好,畢竟一個月前係統就警告過他"有可能簽到出泡麵”。
然後是藍族學習中心的兩個小時課程。
這一個月裡他的進度讓那位藍族老師幾次嘖嘖稱奇,原本規劃要學三個月的入門課程,他三周就全部啃完了。
老師試探著給他加了進階內容,他依然吃得很順暢。
一個月結束的時候,學習中心剛好舉辦了一場麵向幼齡學員的知識競賽。
捷德坐在那一排比他高出半個身子的同齡奧特曼中間,麵對光屏上刷新出來的題目時,手指幾乎不需要停頓。
那些符號、公式,在他腦子裡像被標好了索引的書架,伸手一抽就能拿出來。
他拿了第一。比第二名高出整整三成的分數。
那座半透明的獎狀被遞到他手裡的時候,他在一片驚訝和讚歎的目光中站得筆直,心裡湧起一陣樸素而紮實的滿足感。
學習中心的那位老師把成績和獎狀都報了上去。
消息傳到健那裡的時候,健看到信息的一瞬間就放下了手裡所有的工作,用最快的速度發出了一個奧特簽名。
簽名直直地飛向宇宙深處,精準地鎖定了貝利亞當前的位置坐標。
貝利亞是在一顆灰蒙蒙的星球上收到簽名的。
他剛處理完最後一股流竄的宇宙海盜,肩膀上還殘留著戰鬥之後的細微劃痕,正站在一片碎石遍地的荒原上喘氣。
一道白色的光芒破空而來,懸停在他麵前,然後展開成一行熟悉的文字。
他隻看了兩眼,嘴角就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知識競賽第一名。是他的兒子。
貝利亞立馬邁開步子朝光之國的方向飛去。
光之國翠綠色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的時候,他正準備降落,就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從下方升起來,迎麵攔在了他麵前。
貝利亞減速,懸停在半空,雙臂抱胸看著來人。
"健?你特意飛上來堵我?什麼事?"
健站在他對麵,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想說什麼卻又在措辭。
他猶豫了兩秒,然後伸出一根手指。
"貝利亞,我有一個好消息,也有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貝利亞挑起了眉。
他上下打量了健一番,那目光裡帶著一種"你今天吃錯藥了?"的審視。
畢竟他們認識這麼多年,健向來是直來直去有什麼說什麼的類型。
什麼時候學會"好消息壞消息二選一"這種花活了?
"謔?"貝利亞嘴角一勾,"沒想到你居然會說這種話了。誰教你的?"
健當場愣住。
那張寬厚溫和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凝固般的茫然。
他張了張嘴,腦子裡飛快地回放了一個月來捷德每天晚上給他上的"情商小課堂"。
此刻麵對貝利亞這句輕飄飄的"誰教你的",他忽然發現自己卡殼了。
捷德沒教過他這種情況要怎麼回啊!
健沉默了三秒鐘,最後決定用最笨的辦法:老實說。
"……那個。你想先聽哪個?"
貝利亞看著他那副"我要重說一遍"的固執模樣,覺得今天的健實在是有點奇怪,但也沒太放在心上。
他"哼"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健的肩膀。
"行了,先說壞消息吧。省得你吊著。"
健咽了口光粒子。
"壞消息是,捷德現在和我更親了。嘿嘿。"
他說完最後那兩個"嘿嘿"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
貝利亞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你這家夥。"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健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清脆,啪的一聲在兩人之間的空域裡回響。
健被他拍得肩膀一矮,訕訕地笑了一下。
"這種事就不要跟我說了,早有預料。"
貝利亞偏過頭,語氣冷冰冰的,但健聽得出來那底下的東西根本不是生氣。
如果真的生氣了,那一巴掌就該衝著腦袋去了。
"行了,好消息呢?"
健趕緊接話:"好消息是,捷德最近參加了一個知識競賽,拿了第一名。
他現在拿著獎狀在家裡等你呢。"
貝利亞忍不住又想勾嘴角,但硬生生壓住了。
"你在簽名裡跟我說過了。"
"親自說更隆重一點嘛。"健笑嗬嗬地搓了搓手。
貝利亞沒再搭理他,留下一句"走了"就一個加速直接往下衝去,速度之快讓健連"哎"字都隻來得及發出半個音節。
那紅銀色的身影在光之國翠綠色的城市建築之間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精準地降落在了自家門口。
門被推開的瞬間,捷德正坐在房間中央的台麵上,雙手捧著那枚半透明的獎狀,聽到動靜便抬起了頭。
他看到貝利亞站在門口。
捷德的嘴角立刻翹了起來,捧著獎狀從台麵邊緣麻利地滑下來,小短腿邁著輕快的步子迎到貝利亞麵前。
"父親!你看!"
他把獎狀高高地舉起來,舉過頭頂,像獻寶一樣湊到貝利亞眼前。
"我沒丟你的臉吧?"
貝利亞低頭看著那枚小小的獎狀。
上麵的符號他看得懂"幼齡組·綜合知識競賽·第一名·捷德",落款是藍族學習中心的官方印鑒。
他認認真真地看了好幾秒,然後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被他迅速地調整成"這很平常"的模樣。
嘴角抿平了,下巴微微揚起,目光落在捷德的頭頂而不是臉上。
"還行。"他點了點頭,聲音淡淡的,"以後也要保持。"
但是捷德腦子裡那個光屏無聲地跳動了一下。
【貝利亞好感度+4。當前好感度:34。】
捷德在心裡笑出了聲。
好感度加了,臉上還要裝沒事,您老人家這傲嬌功力實在是爐火純青。
他想起前世在各類文學作品裡學到的經驗:對付傲嬌,最管用的招數有兩個。
分別是腹黑和直球。
而此刻,貝利亞剛剛執行任務回來,風塵仆仆,一進門就看到兒子舉著獎狀等他。
這種時刻,腹黑的效果是最好的。
捷德收回了舉著獎狀的手,低下了頭,肩膀微微耷拉下來。
他的聲音變了調,從剛才的歡快雀躍變成了,帶著一絲委屈的軟糯。
"好……的,父親。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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