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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攝政王身邊見不得光的暗衛兼暖床工具,他承諾會給我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卻轉頭寵愛他人……

我醒來時,周身酸痛,幾乎起不來床。

昨夜裴行瀾憋著氣似的,像是對仇人一樣折騰我,今早不等我醒來,他便走了。

我掙紮著起身洗漱時,還是看到了幾個宮人鄙夷的目光。

我自嘲地笑了笑,將冷水撲在臉上。

在所有人眼中,我都是一個不安分的暗衛,恬不知恥地爬了攝政王的床,還要繼續像個影子一樣,沒名沒分地跟著他、保護他。

可是我又能怎麼辦呢,當初裴行瀾點頭留下我,無非也就是看中了我的身手和皮囊而已。

五年前,我爹貪墨的事被揭發,我方家上下都麵臨著被抄家流放的重罰。

我爹病急亂投醫,竟喂我喝了一劑迷藥,連夜送到了攝政王府中。

我在顛簸的馬車裡昏昏沉沉,嘴唇咬破,都沒辦法掙紮著坐起身來。

我爹惡狠狠威脅我。

“你若不從,明日我就把你弟弟阿聞發賣出去,你知道的,我做得出來!”

膝下子嗣眾多,說話就是硬氣。

我自小最愛護這個親弟弟,我爹竟拿他來威脅我。

我沒得選。

在裴行瀾麵前,他又完全變了一副嘴臉。

他諂媚跪拜。

“罪臣深知王爺缺個貼身護佑的人,這孩子自小習武,筋骨好,性子也乖覺,王爺若看得上,要他做什麼都行。”

裴行瀾坐於上首,披著玄色外袍,垂眼輕飄飄地看著我。

我被他身邊的仆從推搡著拖到他腳邊。

在我軟綿綿伏下去的那一刻,他扣住我的下頜,迫我仰起臉,左左右右轉著看了看。

我爹忙不迭磕頭。

“王爺隻管使喚,打罵生死,都是他方淮自個兒的命!”

裴行瀾當真留下了我。

對我爹來說,這是一筆劃算至極的買賣。

他的罪責連降三等,最後全家都被貶為庶人,仍可居於京中,靠從前積攢的家底做做生意過活。

隻有我,失去了名字和身份,對外方家宣稱長子方淮驚懼過度而死,世間如同再沒我這個人。

作為暗衛,我沉默寡言, 遇事奮不顧身,裴行瀾很滿意。

但作為玩物,我的沉默與隱忍,就讓他倍覺不滿。

“叫。”

他故意折磨我。

“我讓你叫。”

我強忍著眼中被逼出的淚水,強壓下去心頭的屈辱。

“殿下說過,若是屬下乖乖聽話,殿下就會覺得無甚趣味,將屬下踢開來的。”

可是這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我像個乖順的木偶一樣任他玩弄,他為什麼還沒有膩呢?

他冷笑著掐住我的脖子,把我往床頭一抵,眼中冷光凜凜。

“方淮,什麼時候玩夠你是本王的事,隻要本王一天沒有放手,你就要好好伺候本王,聽明白了嗎?”

我呼吸不暢,麵色漲紅,許久才痛苦點頭。

“……是,屬下明白。”

他似乎這才滿意。

“等到來年,你生辰之日,本王會給你一個明麵上的身份,讓你無需再做暗衛,得以光明正大站在本王身邊。”

他鬆了手,安撫似的拍拍我的臉,給我一種在哄騙不聽話的小狗一樣的錯覺。

我像個木偶一樣扯出一個笑來。

“是,多謝殿下。”

沒關係,哪怕我需要過這樣的生活,隻要阿聞還有母親可以安穩妥善地活著,那也是值得的。

我如此告訴自己,如此催眠自己。

最初,我待在裴行瀾身邊時,他對我其實還算不錯的。

那時我以為我的人生已經徹底捆死在他身邊了,除了對他忠心,除了讓他信任我,我別無選擇。

而那時,朝堂上明爭暗鬥,各方傾軋,守舊老臣與小皇帝都虎視眈眈奪權,他的日子並不好過。

我為他擋了四次刺客,他對我愈發溫和體貼,一度讓我隻需好好待在攝政王府,不需要再貼身保護他。

直到一切塵埃落定,朝野上下再沒有敢威脅他的人。

我忽然萌生了不該有的希冀,我覺得我或許可以重獲自由。

在我試探著、小心地向他提出可否讓我離開時,他勃然大怒,冷笑著質問我。

“舊日裡,你假意對本王忠心,隻是為了讓本王有朝一日放你走,是不是?”

我被他按倒在床榻上,他毫不留情,凶狠無比。

“你想得美。”

急轉直下的態度,急轉直下的人生。

我好像再也沒有自由的資格了。

昨日,我望著窗外發愣時,他來了,我卻沒意識到。

他為此動怒了。

“你整日瞧著外麵,是在打什麼主意?你是不是還一心想著離開?”

我張口想要否認,可是話到嘴邊,連自己都沒辦法相信。

他故意折磨我,直到我哀求、認錯、起誓。

可他好像還是餘怒未消。

我穿戴齊整,走出宮門時,隱隱聽到幾個宮女內監的議論嘲笑聲。

“……昨夜那一位又去爬床了?”

“可不是,我親眼瞧見他從王爺寢殿裡出來的,腰都直不起來,一副被人折騰壞了的樣子。”

“嘖,真不要臉,王爺那樣的天潢貴胄,也是他能覬覦的?”

“他也就是仗著那張臉,要不然王爺早把他攆出去了。”

“我聽說他爹當年為了脫罪,把他送來時,他還不願意呢。裝什麼清高?現在不是還一副恬不知恥的模樣?”

類似的侮辱我聽過太多,如今實在沒了憤怒的力氣。

反正我都這個樣子了。

如今小聞和母親在做什麼呢?小聞應該在好好地讀書習武,或者幫著家中操持絲綢生意吧。

想到這兒,我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兄長,好久不見。”

熟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錯愕回頭,竟是小聞站在我身後。

他長大了,也長高了。

他一身白衣勝雪,眉眼與我有六分相似,但卻滿是我沒有的舒展和自信。

來不及為這難得的兄弟相見感到欣喜,我慌忙上前拉住他。

“你怎麼會在這裡?!是不是他……是不是攝政王抓你來的?快回家去!”

誰知,他竟麵色一冷,一揮手,把我的手甩開來。

“你在攝政王身邊錦衣玉食五年,得了殿下的寵愛,如今就這麼怕我也來麼?”

“爹都告訴我了,他原本是打算送我過來的,這一切,本應該是我的!”

我怔在原地,像是被人迎麵扇了一記耳光,腦子裡嗡嗡作響。

“……你說什麼?”

小聞看著我,麵上帶著嫌惡與不甘。

“你裝什麼糊塗?你在王府吃香喝辣,得了王爺青眼,而我卻要去幫著打理家中的綢緞莊子,分明是你搶走了應該屬於我的一切!”

他越說越激動,胸膛起伏著,眼神愈發怨毒。

“你如今擺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給誰看?誰不知道你夜裡往王爺床上爬?你就是貪圖富貴,還提防我,你簡直不配做我兄長!”

我指甲掐進掌心,才壓住心中那陣痙攣似的痛意。

我的所有忍耐,在他眼裡,竟然是這樣的。

“小聞,當年是爹拿你威脅我,他說我不去,就把你……”

“你少拿這些話騙我!”

他厲聲打斷我。

“爹是什麼人,我能不知道?你如今過得好了,怕我分你的寵,自然怎麼詆毀爹都行!”

說著,他麵露得意之色。

“隻可惜啊,任憑你千防萬防,我還是在王府街前攔到了攝政王的馬車。他果然喜歡我,對我青眼有加。”

“屬於我的東西,我會一點一點都搶回來,你別想就這麼舒舒服服地獨占下去!”

我隻覺得像是有一股冷風灌進心口,讓我全身都冷得發抖。

“不,這裡……這裡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上前拉住他。

“我不能就這麼看著你往火坑裡跳!走,你跟我走!”

他怒視著我,正要用力把我推開,眼風卻好似突然掃到什麼,一頓之後,他就驚慌又淒惶地說。

“兄長……我、我是想要關心你,你為何如此厭惡我!”

他話音剛落,整個人便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我下意識去拉他,他卻借著這一拉之勢,順勢跌倒在地,白玉似的麵皮上立刻顯出一片驚痛之色。

我一怔,尚未反應過來,便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方淮,你做什麼?”

我脊背一僵,回頭便看見裴行瀾不知何時已站在回廊下,眉頭微微擰起,不知看了多久。

方聞像是這才注意到裴行瀾,慌忙撐著地麵起身,卻“嘶”了一聲,踉蹌一下,又跌坐回去。

“王爺莫怪兄長,是我自己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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