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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謊修無情道後死對頭痛哭:壞端端的人怎麼變好了?

作者:少時掠過桃香

師尊含怒將我打入思過崖整整三日。

於是我決定轉修無情道,讓師尊感受一下追徒火葬場。

結果師尊隻是欣慰地摸了摸我的頭:「徒兒終於懂事了。」轉頭給了我一座靈脈礦山。

小師妹也每天變著法兒地討好我,親手為我煉製極品丹藥。

我窩在雲床上啃著靈丹感慨:修無情道,原來這麼爽?

直到跟我鬥了多年的死對頭闖進宗門,死死抱住我痛哭失聲:

「是誰把你折磨成這樣?」

「壞端端的人怎麼突然變好了!」

1.

我是天生的修煉奇才,但我真的隻想躺平。

這事兒我師尊不接受。他硬是把我從山腳下撿回來,收為親傳弟子,然後開始了長達二十年的盯梢生涯。

卯時練功,辰時背書,午時打坐。我想下山?沒門。我想睡覺?他把我的雲床收走了。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連一天懶都沒偷成。

我是真想不通。這世上有那麼多勤勤懇懇的修士,他怎麼就非盯著我這個隻想擺爛的?

終於,他終於又收徒了。

一個小師妹,水靈靈的,據說天賦隻比我低一丟丟。

她被師尊領進門那天,我激動得差點從鳥巢上滾下來。

沒錯,鳥巢。師尊三年前收了我的雲床,我隻好在後山找了個喜鵲窩,湊合著躺。

總之,我的好日子終於要來了。

果然,師尊的注意力轉移了一部分。雖然大部分時間還是盯著我,但我現在也能偶爾摸摸魚了。

我躺在鳥窩上,覺得這日子真是妙極了。

2.

小師妹這人,很有意思。

她為人和善,見誰都笑眯眯的。長老們喜歡她,師弟師妹往她跟前湊,連師尊提起她,眼裡都是滿意的光。

隻有麵對我的時候,她不一樣。

每次她來我洞府送東西:丹藥、靈果、師尊讓轉交的修煉心得等等,她都站在門口,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我,嘴唇動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我:?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問她:「你怕我?」

她瘋狂搖頭,眼眶更紅了,一副激動得不行的樣子,然後掉頭就跑。

我琢磨了很久,琢磨出一個結論:她怕我。

這不奇怪。宗門那些師弟妹,哪個不怕我?這些年被師尊逼著修煉,我是心裡苦啊,隻好逮著他們出氣:在他們丹爐裡跳舞,在靈獸窩裡唱歌,在宗門內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上陰暗爬行。

小師妹怕我,大概也是被本天才的傳聞震懾住了。

正合我意。

3.

日子好端端地怎麼就又壞了?

小師妹實在太勤奮了,根本不用師尊盯著,自己就乖乖修煉。

於是師尊又騰出手來,全須全尾地盯回了我。

不行,絕對不行。體會過摸魚的日子,誰還願意回去當苦力?

我開始琢磨怎麼利用小師妹。

照宗門規矩,陷害同門是大罪,輕則逐出師門,重則廢除修為再逐出師門。

我要是能背上這麼個罪名,師尊再也不能盯著我,我也能順理成章下山,找個沒人的地方,躺著度過餘生。

完美。

於是我往小師妹榻上放了張引雷符。

不是那種能劈死人的,就是那種,嚇一跳,外焦裡嫩,但死不了。修仙界的惡作劇標配。

我想著,以師尊對小師妹的疼愛,這罪名夠我滾蛋了吧?

結果第二天,我被叫到師尊跟前。

他看著我,歎了今天的第三口氣:「你小師妹給你求情,但不能不罰,思過崖,三天。」

我:???

「就……就三天?」

「不然呢?」他瞪我,「你想讓我把你逐出師門?」

我想說「對對對」,但我忍住了。

我暫時還不想挨師尊的毒打。

4.

思過崖,三天。

我蹲在崖壁上,越想越氣。

二十年了,我不過是想躺平而已。陷害同門這種大罪,擱別人身上早被逐出去了,擱我身上就三天?

師尊這是什麼邏輯?越壞越舍不得扔?

小師妹又是什麼神人,我陷害她她還求情?

這劇本不對。我拿的應該是惡毒反派劇本,等著被掃地出門的那種。

不行,我得想個新招。

既然正常途徑跑不掉,那我就換個思路。

在崖壁上躺著百無聊賴,盯著天上的雲發呆,終於讓我想出一個絕妙的點子:

修無情道。

據說無情道修到大成,可以斬斷因果、隱去行蹤。

到時候師尊想追我?追不著。

想盯著我?盯不著。

我往山下一躺,往人海裡一鑽,往哪個犄角旮旯一貓,誰也別想找到我。

這個追徒火葬場,我師尊必須給演了。

想到這裡,我豁然開朗。

5.

三天刑期一滿,我大步走下思過崖,臉上帶著一種「看破紅塵」的高深莫測。

師尊在崖下等我,見我下來,連忙迎上來,上下打量我一番,眉頭緊鎖:「徒兒,你這三日可是受苦了?麵色怎如此憔悴?」

受苦?我在崖上躺了三天,餓了就吃點小師妹給的靈丹,冷了換上師尊送的法衣,還沒有師尊盯著修煉,別提多自在。但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戲要演全套。

我麵上卻不動聲色:「師尊,弟子想通了。」

「哦?」師尊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你是想通了要勤加修煉?」

「非也。」我搖搖頭,語氣悲壯,「弟子想通了,紅塵多擾,唯有無情,方得始終。弟子決定,轉修無情道。」

師尊愣住了,顯然沒料到這一出。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無情道多艱難,多孤苦。

但我沒給他機會,我越過他,徑直走向我的鳥巢。

不,從今天起,鳥巢也不能住了,太有生活氣息。我得找個更荒涼的地方,比如思過崖的山洞,要讓師尊看到我的決心!

「徒兒……」師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回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是我對著崖壁上的水漬練了三天的,要多空洞有多空洞。

師尊被我看得一哆嗦,隨即,他眼中的顫抖竟然變成了……欣慰?

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好!好!徒兒終於懂事了!」

我:哈?

「我就知道,你這三日定是在思過崖感悟大道!」師尊激動得胡子都在抖,」你終於不再頑劣,不再嬉皮笑臉,開始追求大道至理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是,我沒有,我隻是想跑路」,但看著師尊那副「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動模樣,我把話咽了回去。

師尊大手一揮:「既然你要修無情道,為師絕不阻攔。這是通往北域靈脈礦山的鑰匙,歸你了。還有——」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那雲床,我讓人搬回你洞府了。修無情道也得有個地方躺……打坐。總不能天天蹲鳥巢,像什麼話。」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師尊又補了一句:「以後你的修煉,為師不再盯著了,讓你自己悟。」

說完,他拍拍我的肩膀,喜氣洋洋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把沉甸甸的礦山鑰匙,看著師尊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這無情道,好像修對了?

師尊不盯著我了?雲床也回來了?還白得一座礦山?

早說啊!我費那勁兒乾啥。

我轉身往洞府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不對,我現在應該是看破紅塵的狀態,不能表現得太高興。

我深吸一口氣,把嘴角那點壓不住的笑意收了回去,繼續邁著空洞的步伐往前走。

空洞歸空洞,我的飛毛腿已經按捺不住。

雲床啊雲床,三年了,再次迎接你的真龍天女吧!

6.

回到洞府的第一件事,我把自己摔進了雲床裡。

軟。真軟。比漏風的鳥巢軟一萬倍。

我攤開四肢,在雲床上滾了兩圈,像條鹹魚一樣儘情舒展。滾到第三圈的時候,腦子裡突然「叮」地一聲警鈴大作——我現在是修無情道的人,不能這麼沒形象。

指不定師尊那老狐狸就在哪個角落裡蹲著呢,萬一他是誆我呢?

於是我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盤好腿,擺出一個標準的打坐姿勢。挺胸,收腹,眼神放空,試圖營造出一種「大道無情」的高深莫測感。

然後繼續發呆。

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我不用睜眼都知道是誰。整個宗門,隻有一個人心善到走路像怕踩死螞蟻似的。

「大、大師姐……」小師妹的聲音怯怯的。

我睜開眼,果然,她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堆瓶瓶罐罐,眼睛水汪汪的,比三天前還紅。

「這是我這幾天煉的……」她走進來,把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我床邊,「我聽師尊說了,師姐轉修無情道,肯定很耗心神,要多補補……」

我低頭看了看那堆丹藥:極品聚靈丹、九轉還魂丹、還有一瓶傳說中的渡劫保命丸。

我又抬頭看了看小師妹:眼眶紅紅的,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但眼神亮晶晶的,又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克製,像是在看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

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我覺得我之前判斷小師妹怕我,可能有一丟丟誤會。

「上次那事,」我開口,打破沉默,「你為什麼要給我求情?」

小師妹眨眨眼,一臉茫然。

「我往你榻上放引雷符,」我直截了當,「想害你。你不該恨我嗎?怎麼還替我說話?」

她臉騰地紅了,紅得能滴出血來。

「我、我……」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絞了半天,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終於憋出一句話,「我知道大師姐不是故意的……」

我:「……?」

「不,我就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她猛地抬起頭,急急地辯解,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師姐這麼好的人,怎麼會故意害我!一定是、一定是引雷符自己不小心掉出來的……」

我沉默了。

引雷符自己掉出來?那玩意兒是用朱砂和靈力貼上去的,還能自己長腿跑過去貼在你床上?

但小師妹已經激動得語無倫次了:「再說了,就算、就算是故意的,那也一定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惹師姐生氣了……」

「你沒惹我生氣。」

「那師姐肯定是有苦衷的!」她眼睛亮了起來,閃爍著盲目的光輝,「師姐做什麼都是有道理的!」

我再次沉默了。

活了二十多年,師弟妹們都怕我,頭一回被人這麼盲目崇拜,還挺……挺不習慣的。

「你為什麼……」我斟酌著措辭,「為什麼這麼……呃,崇拜我?」

小師妹的臉又紅了。她低著頭,半天不說話,就在我以為她要像往常一樣跑掉的時候,她突然開口了。

「因為……」

她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

「因為三年前,在清河鎮,大師姐救過我。」

清河鎮?三年前?

我努力在記憶的角落裡翻找。三年前我確實下過一次山,趁師尊閉關偷跑出去的,就玩了三天,回來之後雲床就被沒收了。

那三天我乾了什麼來著?好像是在鎮上吃了兩天雞腿,然後……然後好像確實遇見了一夥地痞流氓圍著一個小姑娘哭。

我當時閒著沒事,順手秀了秀新學的劍術,把人嚇跑了。小姑娘躲在牆角,渾身臟兮兮的,我看了她一眼,覺得她哭得太吵,順手扔了個防禦玉佩過去,就轉身去買糖葫蘆了。

就這?

「當時我爹娘剛去世,那些人想搶我家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小師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哽咽,「如果不是大師姐,我可能早就……」

她抬起頭,眼眶裡蓄滿了淚,但嘴角是笑著的,那眼神亮得嚇人:

「那天大師姐穿著白衣裳,從天上落下來,一劍就把那些人趕跑了,還給我玉佩……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厲害、那麼好看的人……」

「後來我到處打聽,才知道大師姐是青雲宗的親傳弟子。我、我就想,我一定要進青雲宗,一定要見到大師姐……」

「然後我真的通過了!我真的見到大師姐了!」

她激動得聲音都在抖,像是在講述一個關於神明的奇跡。

我呆住了。

所以,她每天往我洞府跑,送丹藥送靈果,看見我就臉紅心跳說不出話,不是因為怕我?

是因為……我是她偶像?

「你……」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師妹抹了把眼淚,不好意思地笑了,臉頰上的紅暈還沒散去:「師姐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我略微動了動腦子,沉吟片刻。

「是挺傻的。」

她愣了愣,眼眶又紅了。

「但我更傻。」我補了一句,「我一直以為你怕我,還想利用你把我自己作出去。」

小師妹眨眨眼,好像沒聽懂。

我歎了口氣,往後一躺,癱在雲床上。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哦……」她點點頭,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師姐,我明天還能來送丹藥嗎?」

我看著天花板:「隨便你。」

腳步聲遠了。

洞府裡安靜下來。

我盯著洞頂,發了好一會兒呆。

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雲床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柔軟的雲朵味。

救命。

小師妹臉紅紅的真可愛。

而且,她崇拜我誒!她說我那天像神仙一樣!

雖然我覺得我當時隻是為了買糖葫蘆趕時間,但被她這麼一描述,好像……確實挺帥的?

整個青雲宗,沒有誰比小師妹更有眼光了!

7.

我窩在雲床上,手裡抓著一把小師妹剛送來的極品聚靈丹,像吃糖豆一樣哢嚓哢嚓往嘴裡扔。

靈力順著經脈流轉,舒服得我腳趾都蜷了起來。

「修無情道,原來這麼爽?」

我感慨萬千。以前被師尊逼著修煉,那是受罪。現在打著「修無情道」的幌子,不僅師尊不管,還有小師妹伺候著,簡直是人生巔峰。

我正準備翻個身繼續享受,宗門護山大陣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像是被人硬生生撕裂了一道口子。

「轟——!!!」

緊接著,一股狂暴至極的魔氣衝天而起,瞬間籠罩了整個青雲宗。

「敵襲!敵襲!」宗門內警報聲此起彼伏。

我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敵襲就敵襲唄,有師尊他們頂著。

然而,那股魔氣的目標性極強,像是一支利箭,直直地衝著我的洞府而來。

「轟!」

洞府大門連同禁製,被一股蠻力硬生生轟成了碎片,木屑紛飛。

我手裡還捏著一顆沒吃完的靈丹,呆呆地看著門口那團滾滾濃煙。

煙塵散去,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那裡。

他身穿一襲暗紅色的魔紋長袍,黑發狂舞,臉上戴著半張猙獰的鬼麵麵具,手裡提著一把長刀。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戲謔和嘲諷的眼睛,此刻卻紅得嚇人,眼尾泛著病態的紅。

是我那鬥了多年的死對頭,魔尊的私生子,前不久剛剛上任的新魔尊,蕭簡。

他身後倒著七八個青雲宗的長老和一群弟子,此刻正橫七豎八地躺在廢墟裡呻吟。

蕭簡沒理會那些人,他的目光穿過層層煙霧,精準地鎖定了我。

那一刻,他渾身的殺氣瞬間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噗的一聲,泄了個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恐和悲痛。

他踉蹌著衝進洞府,長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連刀鞘都顧不上拔,幾步就衝到了我的雲床前。

「啪嗒。」

手裡那顆極品靈丹嚇得掉在了被褥上。

「蕭、蕭簡?」我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你冷靜點,有話好說,別亂砍人……」

下一秒,蕭簡竟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一把抱住我的肩膀,力道奇大:「是誰把你折磨成這樣?!」

他哭得撕心裂肺,聲音都在顫抖,眼淚透過麵具的邊緣滲出來,「說!是誰把你關在這個破洞府裡的?是誰把你打傻的?!」

我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一臉懵逼:「蕭簡,你冷靜點,我沒被打,也沒傻……」

「還沒傻?!」蕭簡鬆開我,雙手捧著我的臉,迫使我與他對視。他的眼眶紅透了,眼淚順著麵具邊緣大滴大滴往下砸,砸在我的手背上,燙得我一哆嗦。

「壞端端的人怎麼突然變好了!」

他指著我手裡的靈丹,指著我身下的雲床,指著我身上那件乾乾淨淨的道袍,崩潰大喊:

「你以前不是最愛搶我的魔核嗎?不是最愛在魔界蹦迪嗎?你現在怎麼不罵人了?!怎麼不拿鞭子抽我了?!」

「這段時間你都不作妖了,你告訴我,是不是他們給你下了降智符?是不是他們把你奪舍了?!」

我看著他那副痛心疾首、仿佛天塌了的模樣,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

鬥了這麼多年,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而且……看著他這麼傷心,我心裡竟然隱隱有一丟丟……爽?

畢竟,這可是我鬥了多年都沒分出勝負的死對頭啊。

「別哭了,」我從雲床上摸出一塊手帕,遞給他,「要不,你也來顆靈丹壓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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