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趙玉蘭帶我去了縣城西邊的富貴酒樓。
今天是她妯娌家女兒的訂婚宴。
酒樓門口掛著紅幅。
喜氣洋洋。
趙玉蘭站在門口。
看著進進出出的人群。
手掌緊緊捏著皮包。
眼眶有些發紅。
“我那個妯娌,叫王翠花。”
趙玉蘭的聲音有些發顫。
“當年她跟老二鬨離婚,扔下三個孩子跑了。”
“是我,省吃儉用。”
“把她那三個孩子拉扯大。”
“老大上學是我供的。”
“老二生病是我整夜整夜抱著跑醫院。”
“老三摔斷腿,是我墊了所有的積蓄給看的。”
趙玉蘭咬著牙。
眼裡閃過一絲怨恨:
“後來老二發財了,王翠花又跑回來了。”
“如今她女兒訂婚。”
“在親戚麵前吹噓自己當年多麼不容易。”
“說是我當年搶了她的孩子。”
“說我故意挑撥他們夫妻感情。”
“她把所有的功勞都記在她自己頭上。”
“我去跟她要當年墊付的醫藥費和撫養費。”
“她當著全家人的麵啐我。”
“說我是自願幫她帶孩子的,說我居心叵測。”
我看著趙玉蘭。
這是我認識她這麼多年來。
第一次看到她流露出這種委屈和絕望。
以前在陳家。
她永遠是那個潑辣、刻薄、高高在上的婆婆。
“你想讓我怎麼做?”
我看著她問。
趙玉蘭從包裡掏出一個紅色的木盒。
推到我麵前。
裡麵躺著一把沉甸甸的金長命鎖。
款式很老。
上麵的金漆都有些剝落了。
“把這個送過去。”
趙玉蘭看著那把鎖。
眼神複雜。
我拿起那把長命鎖。
翻到背麵。
上麵用工具刻著極其工整的字跡:
【三年六個月,趙玉蘭帶大。】
不僅如此。
金屬表麵上還刻著密密麻麻的日曆記號。
那是幾千個日日夜夜裡。
一個女人幫另一個女人養育孩子的鐵證。
我握著那把沉甸甸的長命鎖。
掀開包廂的門簾走了進去。
宴會廳裡坐滿了陳家的親戚。
王翠花正穿著一身紅色的喜慶衣服。
坐在主桌上。
拉著準女婿的手高聲誇耀:
“我們家這三個孩子啊。”
“當年要不是我咬著牙硬挺過來。”
“哪有他們的今天啊!”
“我這當媽的,真是操碎了心啊!”
周圍的親戚紛紛附和讚歎。
我一步步走到主桌前。
將那個紅色的木盒直接放在了餐桌正中央。
王翠花愣了一下。
看著我:
“你是誰啊?是不是走錯包廂了?”
我微笑著打開木盒。
露出裡麵的金長命鎖。
“王阿姨,我是替趙玉蘭來還禮的。”
我的聲音清亮。
直接打斷了現場的喧鬨。
王翠花聽到趙玉蘭的名字。
臉色頓時一沉:
“那個潑婦讓你來的?我可沒請她!趕緊拿走!”
我沒理她。
伸手將長命鎖拿了起來。
舉在半空中。
讓桌上的所有親戚都能看清上麵的字。
“王阿姨。”
“這是當年趙阿姨替你養大三個孩子時,戴在孩子脖子上的鎖。”
“今天是你女兒訂婚的大喜日子。”
“趙阿姨讓我把這把鎖還給你。”
我指著上麵的刻字。
當著全場三桌親戚的麵。
字字句句地念了出來:
“老大陳偉,趙玉蘭看護一年零八個月,墊付學費三千。”
“老二陳芳,肺炎住院兩次,趙玉蘭看護七個月,墊付醫藥費五千。”
“老三陳強,骨折住院,趙玉蘭看護一年,洗換衣服上千件。”
我轉頭看著圍過來的三個孩子。
聲音放冷:
“這把鎖上。”
“刻著整整三年六個月的看護記錄。”
“每一筆,都刻在金屬上。”
“王阿姨,你說你是自願養大他們的。”
“那請問這三年六個月裡,你在哪裡?!”
全場頓時一片死寂。
王翠花的臉色從紅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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