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陳誌遠的話像一把冰錐。
狠狠紮進我的耳朵裡。
我沒有理會他的拉扯。
甩開他的手。
一路小跑回到了“晚晚便民店”。
抽屜被撬開了。
鎖頭掉在地上。
那本用紅繩綁著的厚賬本。
不見了。
櫃台上留著一張紙條。
上麵是我媽周桂芬那歪歪扭扭的字跡:
“晚晚,這東西你拿去亂搞隻會害了你弟,媽先替你保管了。”
我捏著紙條。
手止不住地發抖。
那不是普通的東西。
那是外婆一輩子的心血。
也是我立足的根本。
還沒等我追出去。
玻璃門就被狂暴地推開。
周桂芬一頭衝了進來。
身上還穿著沒來得及換下的花布衫。
她一進來就指著我的臉破口大罵:
“林晚!你這個喪儘天良的白眼狼!”
“你今天在同學會上鬨什麼鬨?!”
“你知不知道你弟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女方家正查咱們家的底細呢!”
我看著眼前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
冷聲問:
“賬本呢?”
“什麼賬本!那是禍害人的東西!”
周桂芬一巴掌拍在櫃台上。
理直氣壯地說:
“你舅舅當年欠你外婆的那點錢和人情。”
“你趕緊在你的備份上給我抹了!”
“還有你弟這些年拿家裡東西去送人的記錄。”
“全給我刪了!”
“女方家要是知道咱們家欠了這麼多爛賬。”
“這婚還怎麼結?!”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
我盯著她。
眼睛乾澀。
“舅舅當年借著外婆的名義,拿走了三萬塊錢。”
“說是給外婆看病。”
“轉身就給你買了一套房。”
“這筆賬,寫在紅黑簿子上。”
“憑什麼抹?”
“憑我是你媽!”
周桂芬尖叫起來。
“憑你弟是咱們林家唯一的根!”
“你一個離了婚的破落戶。”
“占著這破店有什麼用?!”
“你就該把你弟的婚禮給操辦好!”
“你外婆的東西,本就該留給你弟!”
她罵得唾沫星子飛濺。
把店裡的紙張撕得粉碎。
周圍過路的鄰居紛紛圍過來指指點點。
都在勸我:
“晚晚啊,對你媽好點。”
“一家人哪有什麼隔夜仇。”
“你弟結婚是大事,你就忍忍吧。”
忍?
我從小忍到大。
外婆生病的時候。
是我每天端屎端尿。
他們一家人在大酒樓裡吃喝。
外婆走的時候。
留給我的鋪麵。
被周桂芬一句“你弟要娶媳婦”強行占走。
如今。
她還要把我最後的尊嚴拿去墊腳。
我的心徹底涼透了。
我沒有跟她吵。
甚至沒有再罵一句。
我拿出手機。
打開了那個整整有七十多人的“林氏家族大群”。
這個群裡。
有我所有的親戚、舅舅、阿姨、堂兄妹。
還有我弟未婚妻一家人。
周桂芬見我拿手機。
皺眉罵道:
“你乾嘛?想叫人打你媽啊?!”
我當著她的麵。
點擊了文件上傳。
那是我這些年在電腦裡備份的全部數據。
我專門製作了一份格式極其標準的表格。
標題赫然寫著:
【林氏家族禮簿及人情來往更正說明】
每一筆。
每一個姓名。
每一個日期。
全都清清楚楚。
第一條:
【大舅林建國,十五年前以‘外婆看病’為由借走三萬,未還,未回禮。】
第二條:
【二舅林建軍,十年前借用外婆名義拿走撫恤金五萬,未還。】
第三條:
【母親周桂芬,近十年來代弟弟林強收取親戚禮金共計十二萬八千元,名義為‘代收’,至今未向原主兌現任何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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