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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天文課

午夜,埃薇婭正做著夢。具體內容她不好形容,隻記得煤球在和她說話——用的是潘西的語氣。

還沒等埃薇婭仔細聽聽煤球在說什麼,她就被毫不客氣地推醒了。

“快起來。”

埃薇婭有些恍惚地睜開眼。隻見潘西站在床邊,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表情明明白白寫著“最好快點起床”。

達芙妮已經穿戴整齊,安靜地站在門口。

埃薇婭茫然地眨眼,花了大概三秒才想起來:天文學課。

梅林的胡子啊。大半夜不睡覺,爬到塔頂數星星——霍格沃茨的課程設計者到底對人類作息有什麼奇怪的誤解?還是說巫師的作息和正常人不一樣?

埃薇婭夢遊般套上袍子,她抓起課本,跟著三人走出宿舍。

爬樓梯的過程堪稱酷刑,旋轉樓梯仿佛永無止境。埃薇婭整個人都搖搖晃晃的,在第三次差點以臉著地之後,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

是達芙妮。她沒有說話,隻是把手腕遞到埃薇婭麵前。

埃薇婭先是愣了一下後才反應過來伸手握住。達芙妮的手腕比看起來還細,她借著這股力穩住身形,繼續往上爬。

“你們倆這是在演什麼苦情戲嗎。”

潘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0埃薇婭還沒來得及回頭,她的另一隻手已經被潘西拽住了——力道比達芙妮大得多。

“米裡森,你也過來。”潘西頭也不回地說。

“啊?哦哦。”米裡森從後麵跟上來,被潘西一把拽到埃薇婭另一邊。

“扶著她,別讓她倒了。”

於是隊形演變成了:達芙妮在左,潘西在右,米裡森在後,埃薇婭被三麵夾在中間,像一隻被三隻牧羊犬護送的、隨時可能走丟的羊。

潘西和達芙妮的視線在埃薇婭頭頂短暫地交彙了一瞬,然後同時移開了。

埃薇婭完全沒注意到這些。她正忙著和地心引力作鬥爭,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快點,再快一點。

天文塔頂,夜風凜冽。

漆黑的夜布上,星星如同天鵝絨般散落在上麵,宛如一條傾瀉而下的光之瀑布,橫亙在天際。

埃薇婭仰起頭,她的困意被風吹散了一點,接著又被冷風灌得打了個哆嗦。

她裹緊袍子把手指縮進袖口,但埃薇婭還是覺得指尖發麻。旁邊的米裡森已經開始對著手心哈氣。

“晚上好。”辛尼斯塔教授的聲音響起,清冷如泉水。

她魔杖輕揮,幾點暖橙色的火星從杖尖飛出,懸在每個學生肩頭,像被摘下來的小星星。周圍的空氣立刻暖和了幾分。

“我是奧羅拉·辛尼斯塔。從今夜起,我們將在此解讀星空的古老語言。”

她魔杖輕點,每個人麵前浮現出一張微微發光的星圖。“今夜我們要認識冬季星空的主宰。架好望遠鏡,找到獵戶座——那三顆緊密排成一線的亮星,是獵戶的腰帶。”

埃薇婭笨拙地擺弄著沉重的望遠鏡,把眼睛湊近目鏡。

視線中隻有一片模糊的景象。

埃薇婭有些疑惑的把望遠鏡拿遠了一點。她看了看鏡頭,鏡片上沒有霧氣,看起來一切正常。

埃薇婭又湊近看了一次。還是一團曖昧的光暈,連一顆星都分辨不出來。她把望遠鏡翻過來認真的翻看了一遍,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這個望遠鏡壞了。”埃薇婭語氣篤定的宣布道。

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氣,聽起來有些無奈。

達芙妮放下手裡的星圖,側過頭看向她。目光在埃薇婭和她手裡“壞了的”望遠鏡之間走了一個來回。

“你沒調焦距。”

她說著伸手,把埃薇婭手裡的望遠鏡拿過來,利落地轉動側麵的調焦旋鈕。

哢、哢、哢。三聲清脆的輕響後達芙妮把望遠鏡遞回給埃薇婭。

“現在試試看。”

埃薇婭接過,湊近目鏡。她就像是突然恢複了光明的瞎子突然就能看到了。

“哦,這樣啊。”埃薇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嗯。”達芙妮應了一聲,她體貼的沒有笑出聲來。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兩人都沒有開口,耳邊隻有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摩擦時發出的沙沙聲,以及不遠處潘西對米裡森低聲說“那是金牛座不是雙子座”的討論。

“小時候,”達芙妮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差點就被風聲蓋住。“父親常帶我和妹妹上觀星台。”

埃薇婭從目鏡後抬起頭。這是達芙妮第一次主動提起家人。

“我家莊園北邊有一座塔樓,專門用來看星星。”

達芙妮的目光依然落在目鏡上,像在念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冬天的天空看得最清楚。父親會把星圖攤開,讓我們找獵戶的腰帶。找到了就有熱可可。”

她頓了頓。

“阿斯托利亞總是先找到。她眼睛尖。”

換作平時,埃薇婭大概會順著話題問下去了但此刻是淩晨,她的腦子已經不太轉了。困意把所有的社交禮儀都衝得很淡,隻剩下最直覺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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