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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可是昭昭,我難受……

磅礴大氣的交響樂伴奏自身後音響流淌,伊洛瓦底江水奔湧滾滾而來,緊接著,軍人鏗鏘口號作為背景響徹大廳,

“群山抖落夜雨,鋼槍刺破陰雲。

衝鋒,衝鋒,聯邦之魂在刺刀上閃耀榮光。

槍膛已壓滿正義之火,祖先的血脈在勳章裡沸騰,

聽,撣邦高原銅鼓轟鳴。

起來,起來,我的兄弟姐妹,

讓暴雨洗亮準星,讓熱血染遍征程。

佛光指引處,皆是緬甸土地,

戰旗飛舞地,不久是黎明。

炮彈訴說我們的倔強,

硝煙綻放我們的青春。

母親織就的籠基永不褪色。

父親的彎刀在我鋼槍延伸。

踏碎叛旗!讓猛卯古都作證,

子彈的軌跡寫著國家完整。

踏碎陰謀!金佛腳下鐫刻誓言

七省七邦,戰旗永飛揚。

當和平的鐘聲敲響在佛塔金頂,

我的墓碑會化作界碑,

十萬群山聽得見我的忠誠,

伊洛瓦底江日夜為我吟唱讚歌。

穿軍裝的佛陀守護緬甸黎明。”

打擊樂節奏明快,銅管注入無窮力量,語言表達不了的地方,音樂可以。一曲勾起所有人的集體血脈感,以節奏為骨骼,撐起情感共鳴的空間。

少女歌聲縈繞大堂久久不散,直到最後一個音節已經落下好幾秒,台下才響起雷動掌聲。

“姐姐最棒……姐姐最厲害……”巴野激動的手舞足蹈,被自己艱難維持威嚴又忍著笑的父親一把摁回了座位。

“給老子規矩點兒。”

“多謝諸位,這首進行曲,叫《伊洛瓦底雄獅》,是我應政府軍軍部發出征集要求,為駐守在緬北的聯防軍‘雄獅旅’所作……”

####

女孩在台上慷慨陳詞,城外山下熱帶叢林,淩予皓手握重狙,坐在裝甲車裡,閉眼忍耐心口快要窒息的欲望。

藍牙耳機中,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化成一把淩遲他心頭的尖刀。

快了……快了……

她現在所有的鋪墊,都是在給天黑後的晚宴加碼,一旦將軍宣布他和丹素訂婚的事,政府大樓在宴會的所有高官都會明了丹家的態度,軍方的態度,無懈可擊的陽謀。

可是昭昭,我難受……

你真的要徹底離我遠去了嗎?

我以後,連仰望的機會都沒有了嗎?

軍隊已經集結完畢,今天的天,似乎黑的格外早,仿佛才幾個呼吸之間,四處便隻剩下微弱暗淡的光。

巴野的電話手表一直通著,藍牙耳機中,淩予皓甚至能聽到丹素走到她身邊邀請她跳華爾茲的聲音……

華爾茲,歌劇,芭蕾……

那個男人會的,他幾乎都不會,那個男人能跟她聊的,他一樣都不懂……

粗糲手指摩挲著狙擊槍上半截淡綠色絲帶,男人暗淡黑眸中,漫卷繾綣不舍,眼前仿佛又出現那個十七歲的女孩,在花園裡奔跑,發間掉落絲帶的背影……

他似乎,永遠在看著她的背影。

“你說,你的願望是看到國家和平,再無戰爭,我以為,把你的絲帶綁到我的鋼槍上,每開一槍,就是離你的願望更近一步。

可是昭昭,開了這麼多槍,打了這麼多年,你告訴我,我的忠誠,到底換來了什麼?”

“沙赫哥,沙赫哥……”耳機中傳來巴野小聲的呼喚。

“阿野,我在聽,”男人回神,聲線低沉。

“沙赫哥,你說,天黑後不能讓姐姐跟丹素單獨待在一起,可是,我剛看見他們去樓上了,阿爸被幾個人圍著說話,我要不要偷偷放黑風上去咬他?”

淩予皓聞言,黑眸冷地能結出冰來,“阿野,別衝動,鬨開了對你姐姐名聲不好,你上去跟著,記住,一定帶著黑風,一刻不離守著你姐姐。

放心,將軍在那裡,沒人敢對她做什麼。”

儘管這麼說著,但是淩予皓心頭依舊狂跳不已,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即使將軍在,但那裡是丹家……

正想著,手心突地傳來灼熱,男人低頭,一抹月光透過車窗照了進來,正好落在他手心,隨之,似乎又看見了那一道火紅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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