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海神非禮你了?
聲浪像一堵看不見的牆砸過來,甲板上的水桶被震得原地彈跳,幾個海盜直接捂住了耳朵,臉色慘白。
紫珍珠臉色無比慘白,但還是穩穩住在原地。
江瀾被這股聲浪吹得企鵝服的帽子整個翻了過來扣在臉上,他手忙腳亂地把帽子掀開,露出一張被風吹得五官都皺在一起的小臉。
他旁邊的doro更慘,圓滾滾的身體被聲浪吹得在甲板上滾了好幾圈,最後撞在桅杆上才停下來,丸子頭上的蝴蝶結絲帶歪到了耳朵下麵。
“你嗓門好大啊!”江瀾衝著海麵上的巨獸喊道,聲音裡沒有一絲害怕,反倒是帶著一種你吵到我耳朵了的不滿,“說話就說話,乾嘛吼那麼大聲,我又不聾!”
深海魔鯨王的獨眼驟然眯起,瞳孔收縮成一條窄縫。
這語氣。
這種漫不經心的、完全不把它放在眼裡的語氣。
跟當年那個男人一模一樣。
當年海神也是用這種語氣跟它說話的,站在萬丈波濤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它,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然後隨手一戟差點把它釘死在海底。
它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海神。
這家夥該不會是海神私生子吧?
仔細看一看,確實有點像啊。
深海魔鯨王眯起那隻比磨盤還大的獨眼,仔細端詳著船舷上那個小豆丁。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那張肉嘟嘟的小臉雖然還帶著嬰兒肥,但五官的輪廓已經有了幾分棱角。
尤其是那雙眼睛又大又圓,看起來天真無邪,但瞳孔深處藏著的那股子漫不經心的神氣,跟當年那個男人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還有他看人的方式,微微歪著頭,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東西,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完全不把對方當回事的從容,簡直就是海神的縮小複刻版。
它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種眼神。
當年海神站在萬丈波濤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它,用的就是這種眼神,然後隨手一戟差點把它釘死在海底。
那種屈辱,那種憤怒,它在這片海底的黑暗中咀嚼了不知多少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著如何報複。
現在海神躲到神界去了,它夠不著,但眼前這個縮小版的海神。
這個穿著企鵝連體服、腮幫子上還沾著炭灰的小崽子,顯然就在它能夠得著的地方。
“小子。”深海魔鯨王的聲音從海麵下隆隆傳來,像悶雷滾過天際,“你和海神是什麼關係?”
江瀾眨了眨眼睛,認真地想了想。他和海神是什麼關係?
嚴格來說,他繼承了海神九考,海神算是他的老板,但這個關係說起來太複雜,他一時半會兒也理不清楚。
於是江瀾選了一個最簡單直接的答案,仰著頭大聲回答:“海神是我大哥!”
甲板上瞬間安靜了。
紫珍珠手僵在半空中,絡腮胡大叔的魚叉掉在了地上,doro剛剛從桅杆底下滾回來,聽到這句話直接原地刹住,小短手捂住臉,發出一聲絕望的doro。
海神是你大哥?
你一個六歲的小鬼,管海神叫大哥?
那波賽西管海神叫什麼?
你管波賽西叫什麼?
這筆賬要是算起來,波賽西平白無故矮了一輩,整個海神島的輩分體係都要因為你這句話全部亂套。
深海魔鯨王那隻獨眼猛地睜大了一圈,隨即又危險地眯了起來。
大哥?
這個稱呼在它的認知裡隻有一個意思,血緣關係。
它當年在那場大戰中隱約聽海神提起過一些私事,海神雖然高高在上,但並非沒有七情六欲,在下界留個種這種事情放在神祇身上也算不上稀奇。
神界不準乾涉下界,所以海神把私生子藏在海神島,等長大了再降下神考,名正言順地把神位傳給自己的血脈。
這套流程越想越合理,越想越像海神那東西能乾出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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