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江瀾的噩夢
今晚的飯桌上少了那個肉團子,海神殿顯得格外冷清。
廚房裡還溫著給他留的飯菜,是他最愛吃的蒜蓉烤魚和紫菜蝦皮湯,烤魚用的是今天早上他親手扛回來的那條六百年大白鯊。
波賽西記得很清楚,那小子處理大白鯊的時候特別認真,一邊刮鱗一邊說這條魚肚子上最肥的肉要留給波賽西媽媽吃。她當時假裝沒聽到,但回頭就悄悄吩咐廚房把他留的那塊魚肚肉切下來醃上了。
現在那塊醃好的魚肚肉還在廚房裡掛著,等著那個說要把最肥的肉留給她吃的小崽子回來。
波賽西閉上眼睛,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
“咕嘎,不管你在哪裡,一定要平安。”波賽西輕聲說,聲音被海風吹散在夜色裡。
然後她睜開眼睛,眼神恢複了一貫的淩厲和沉穩。
“傳令下去,密切監視天鬥帝國方向的動靜,一有異常立刻回報。另外,聯係所有在大陸沿海活動的海神島附屬勢力,一旦發現一個穿企鵝連體服、口頭禪是咕嘎的六歲小孩,立刻上報並暗中保護,不得有誤。”
“遵命!”黑影如蒙大赦,嗖的一聲消失在原地,速度比平時快了至少三倍。
開玩笑,大祭司剛才那個狀態,簡直比麵對深海魔鯨王的時候還可怕。
波賽西最後望了一眼北方的海麵,轉身走回海神殿。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掛在神殿側門上的那個小魚乾風鈴。
那是江瀾三歲時給她做的,用了幾十條自己曬的小魚乾,串成一個歪歪扭扭的風鈴。
江瀾在椅子上踮著腳掛在門框上,仰著頭一臉期待地說:“波賽西媽媽,這樣你每次進門都能聞到魚乾的味道,就不會忘記給我做魚吃了!”
當時她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難看死,但那個風鈴至今還掛在門上,一條小魚乾都沒少過。
她每天進門出門都會不自覺地看一眼,偶爾還會伸手撥一下,聽著魚乾碰撞發出的沙沙聲,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波賽西伸出手,輕輕撥了一下風鈴,魚乾碰撞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海神殿裡格外清脆。
“小崽子。”波賽西低聲罵了一句,轉身走進神殿,紅色的長袍在門檻上一掃而過。
……
“呼……”
江瀾躺在紫珍珠號雜物艙的吊床上,睡得四仰八叉,企鵝連體服的帽子扣在臉上,隨著他的呼吸一鼓一鼓的,像一隻擱淺在吊床上的河豚。
doro趴在他肚子上,也睡得昏天黑地,四隻小短腿蜷在身前,丸子頭上的蝴蝶結絲帶歪到了一邊。
圓滾滾的身體隨著江瀾的肚皮一起一伏,嘴裡還發出細微的吧唧聲,不知道在夢裡又偷吃了多少個Orange。
一人一魂的呼嚕聲此起彼伏,一個像低音號,一個像小風笛,合奏出一首堪稱噪音汙染的睡眠交響曲。
雜物艙的門縫裡透進來一線微弱的燈光,門外隱約傳來水手們喝酒劃拳的吆喝聲,但這些嘈雜的聲音完全沒能打擾到江瀾的睡眠。
江瀾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天鬥帝國的皇宮門口,手裡舉著金光閃閃的瀚海乾坤罩,仰著頭對天上的海神虛影喊:“海神大叔!我拿到手了!這下不用再跑六年了吧!”
海神虛影低頭看著他,表情很複雜,像是不太敢相信一個六歲小孩真的跑到天鬥帝國把人家國寶拿了。
然後海神虛影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突然夢裡的畫麵一轉,變成了海神殿的餐桌前。
波賽西坐在他對麵,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魚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說:“今天的晚飯少一道菜。”
然後桌上那盤蒜蓉烤魚嗖的一下消失了。
江瀾在夢裡急得團團轉,抱著波賽西的大長腿喊:“波賽西媽媽我錯了!我不該偷跑的!把我的烤魚還給我嘎!”
波賽西低頭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笑容,然後一把將他拎起來按在腿上,扒了企鵝連體服,照著他圓滾滾的屁股就是一頓猛揍。
啪!啪!啪!
“哇——!救命嘎!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江瀾在夢裡嚎得撕心裂肺,屁股火辣辣地疼,但最讓他害怕的不是挨揍。
而是波賽西揍完之後把他翻過來,看著他的眼睛,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以後不許再偷偷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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