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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睹人間盛世顏

君子含笑,美人含羞,真真是極美的一場宴。

“薛小姐如此喜歡,便再多飲幾杯吧,若是下次再想喝到也不容易了。”似是想到什麼拓跋渝不由“嘖”了一聲。

然後自斟自飲了三杯才停下來夾了一筷子的片皮烤鴨。

薛寧靜就這樣靜靜的觀察他,從他深邃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梁,最後視線落到淡薄的唇線上。

“公子有心事?苦酒的滋味可不太好。”

“心事啊……也許是小事,也許是大事,誰能說的準呢?”

自嘲一笑,拓跋渝又為薛寧靜斟滿一杯酒。

酒氣的芳香彌漫開來,杯中倒映出模糊的影子,漾出漣漪。

然後為自己也滿上,酒杯舉起複又放下。

薛寧靜一直靜靜的看著他,這個往日裡一定是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人,好像遇到了人生極大的挫折。

就連桀驁的眉眼中也包裹了無奈和一些不可言說,很輕微的,很難被捕捉到的。

但是她看出來了。

她複又端起身前的酒,向這個人輕輕一舉。

嗓音泠然,帶著認真與鄭重:“公子,我敬你。”

窗外,蜻蜓低飛,蝙蝠在低空盤旋,天際被雲層籠罩,欲壓城摧。

這一刻,有人舉杯相敬。

拓跋渝認真的看著她,赫然一笑。

端起酒杯利落一碰,仰頭飲儘,隨手擲下。

“痛快….痛快啊!”鬱悶和惆悵化作了一杯酒,咽下也就暢快了。

“這一杯,敬天地,敬人生,敬你我。”薛寧靜笑眼盈盈,視線從他身上移開,然後憑欄遠望。

“我不知公子姓名,也不問來曆,隻是這一天,這一刻,我們可以互為酒中朋友。”

“朋友嗎?甚好。”拓跋渝在唇齒間反複琢磨這個詞,朋友?倒也不錯!

“既為朋友,不知小姐可願為我解一惑?”

“傾耳以待。”

“我……做了一個選擇,我不知道這究竟是好還是壞,也不知道往後的我會不會後悔。”可笑啊,明明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如此難以啟齒。

“選擇嗎?”薛寧靜恍惚了一下,而後鄭重道:“是好是壞其實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在看當下自己能否承受這個選擇所帶來的影響,如果能,那麼往後也不必為此感到後悔。”

拓跋渝漆黑的雙目死死的盯著薛寧靜,看著她冷靜而從容,鎮定又自若,看著她對他說著:“人生永遠有一百種明智的放棄勝過盲目的執著。”

心頭百轉,思緒萬千,最終化作一聲長歎:“是這樣啊,子禦,受教了。”

三個人,都做了一回他的老師,讓他受益良多。

隻是,這最後一位,年紀比他還小,領悟卻比他多,真是不可思議啊。

“薛小姐,現在看起來不像一個小孩了。”

帶著探尋意味的話語娓娓道來,那位溫潤如玉的君子皮囊又回來了。

薛寧靜好笑的搖頭:“小孩?我本來就不是,如今已是及笄之年,如何還能算作小孩?”

“那薛小姐比我厲害,想我如今已經二十有二,卻不如一個剛成年的女子來得通透。”

通透嗎?薛寧靜不置可否,不儘然吧!假若真有那般悟性,便也不會如此痛苦,如此受折磨。

儘管,普通人的一生,不過是盛世的牛馬,亂世的炮灰,但是,這個世間本身也沒有什麼是非對錯。

無論什麼選擇都會有遺憾,正因為每個人選擇不同,才有了如此絢麗多姿的世界。

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下輩子,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再來這個世間,我所能做的,就是努力過好這輩子,去領悟,去體驗這場偉大的生命之旅。

聽聞洛陽花滿城,偏我來時不逢春。

但願去時花似錦,誰道三冬無暖春。

她就這麼站在那裡,眼神堅定而清澈,身上充盈著理性與智慧的光芒,像是蘊藏無儘的力量。

他好像聽見自己的心在顫抖,血液在燃燒,就連欲望都變得溫柔。

她回過頭,倏忽一瞬嫣然一笑,好像曾經的霧散去了,讓他真真切切瞧見了這位美麗的姑娘。

她平靜從容的偽裝快樂,散發純稚,將理性的光輝,智慧的鋒芒都掩埋在麵具下。

她有一顆敏感、脆弱的心。

這一秒,就這一秒,他突然很想擁她入懷,為她擋風遮雨。

他想讓她忘卻憂愁,拋棄枷鎖,隻求一個自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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