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未的指尖懸在空中,遲遲不敢觸碰那枚刻著“未”字的硬幣。
沈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解釋一句,收回手,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那枚硬幣冰冷地躺在櫃台上,像是一塊燙手的山芋。
林未將它握在掌心,冰冷的金屬質感順著皮膚一路蔓延到心底。
這枚硬幣上的刻痕極其粗糙,明顯是用銳物一點點劃出來的。
每一次劃刻,都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
還沒等她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門外的風鈴再次急促地響了起來。
一個穿著高跟鞋的女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來人一身名牌,畫著精美的妝容,眼裡卻滿是嫉恨與不甘。
林未認得她。
蘇漫,城裡有名的大小姐,也是這家店的常客。
蘇漫從包裡掏出一張特製的卡片,拍在櫃台上,下巴高高抬起:
“林未,給我辦理寄存。”
林未收起那枚舊幣,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冷漠:
“雙方到場了嗎?寄存需要兩個人共同的心動意願。”
蘇漫冷笑一聲,滿臉都是傲慢:
“他就在外麵。”
“我知道你們的規矩,但我和他不一樣。”
“沈硯對我很好,他每天都會去我的畫廊,會記住我所有的喜好。”
“他隻是性格克製,還沒開口向我求婚而已。”
“我現在要把我和他這段曖昧寄存在你這裡,等他徹底想通了,我再來認領。”
聽到“沈硯”這兩個字,林未的手指猛地收緊。
她抬起頭,透過半開的窗戶,果然看到沈硯正站在街對麵的樹蔭下。
他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任由雨水濺濕褲腳,整個人像是一座沒有生氣的雕像。
他沒有進店,甚至連看都沒有朝店裡看一眼。
林未收回視線,將清算儀推到蘇漫麵前:
“手放上來。”
“店裡的規矩,單方麵幻想不能算作曖昧。”
“必須檢測到雙方真實存在的情感糾葛。”
蘇漫極不情願地將手按了上去,嘴裡還在小聲咕噥:
“檢測就檢測,他對我怎麼樣,我自己心裡清楚的很!”
清算儀的光圈緩緩亮起,開始在空氣中檢索沈硯殘留的氣息。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了。
儀器上的光芒不僅沒有變亮,反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
最終,清算儀發出了一聲刺耳的低鳴,亮起了紅色的故障燈。
屏幕上冰冷地顯示著一行字:【情感關聯度:零】。
蘇漫臉色一變:
“這不可能!這破機器壞了吧!”
“他要是對我沒有感覺,為什麼這十年來一直照顧我?”
“為什麼我想見他的時候他都在?”
林未看著那行冰冷的字,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
她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拿過蘇漫剛剛填好的表格。
撕拉一聲。
林未當著蘇漫的麵,將那張表格撕得粉碎,洋洋灑灑地扔進了垃圾桶。
“單子無效。”
林未的聲音比外麵的暴雨還要冷削:
“他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
“你所謂的曖昧,不過是你一個人的自作多情。”
“你連讓他走進這家店的資格都沒有。”
“你!”
蘇漫的臉色在刹那間崩裂,精致的妝容顯得無比扭曲。
她尖叫著,指著林未的鼻子:
“林未!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不過是個看店的怪物!你憑什麼判斷他的心在哪?”
她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窗外的沈硯,大聲喊著他的名字。
可街對麵的沈硯就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樣,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蘇漫覺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她狠狠地跺了跺腳,踩著高跟鞋瘋狂地衝出了店鋪。
店裡重新恢複了死寂。
林未站在櫃台後,看著垃圾桶裡被撕碎的紙片。
不知為何,胸口突然泛起一陣強烈的酸脹與疼痛。
那種酸楚像毒藥一樣蔓延開來,讓她的眼眶微微發熱。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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