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不速之客
這麼說,倒也成立。
但溫寧想不明白的是,如果這件事是柳夫人做的,那麼她大可以殺了七姨娘,自己撫養孩子長大。
對她來說,才符合利益最大化。
殺六姨娘和接生婆,不過是為了給外人看。
掩人耳目罷了。
真正的原因,還有待推敲。
溫寧垂眸,雙掌並立,心念合一。
一朵紫蓮自她掌心緩緩升空,蓮瓣流轉著幽冷紫光,在天地間撕開一道無形的口子。
隨後她指尖輕撚,一隻通體漆黑的冥蝶幻出。
“三六九四,這裡有數百亡魂,送上門的功德可要跑得快一點。”
話音落,冥蝶撲扇著翅膀消失在夜色中。
見她要走,六姨娘忙擋臂攔住,“姑娘,該說的我都說了,求您發發慈悲,帶我離開這吧,我不想永遠被困在這後院之中!”
溫寧側眸,淡淡道:“鎖魂陣已破,很快便有陰差來引領你入陰司,好好積攢功德,爭取來世投一戶好人家。”
六姨娘望著那道纖瘦身影隱入夜色,緩緩垂下眼眸。
生前離不開這座宅子。
死後,終是能得一回自由。
***** ****
夜色浸滿柳府內院。
溫寧隱了身形,徑直從巡夜家丁麵前穿過垂花門,緩步邁入柳夫人的臥房。
屋裡燭火早已熄滅。
陳設十分考究,瓷瓶古玩錯落有致,檀香的餘韻混著脂粉氣,沉鬱中透著幾分奢靡。
拔步床下的地鋪上,蜷著一個守夜的小丫頭。
腦袋歪靠在床沿,睡得沉實,全然不覺有人踏入。
溫寧隨手一揮,一縷幽冷冥氣輕覆在小丫頭周身。
她身子一軟,栽倒在被褥裡。
非雞鳴三刻,任何動靜也休想將她驚醒。
撩開天青繡海棠的紗帳,帳內躺著位婦人。
溫寧輕點其眉心,神識瞬間踏入柳夫人的夢境。
正是七姨娘生產那日。
柳夫人牢牢握著七姨娘的手,眼底閃著狂熱的光,“這個孩子一定要生下來,隻要生下來,榮華富貴全在你手!”
七姨娘雙手死死攥著被褥,臉色痛得慘白,氣若遊絲道:“我會......會生下他的......”
“好!”
柳夫人猛地起身,轉身驟然看到溫寧,渾身一僵,驚聲道:“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
話音未落,一道金光自她懷中轟然炸開。
那金光帶著佛門純陽之氣,溫寧隻覺胸口一陣鑽心劇痛,瞬間被那金光逼退,重重撞在柳府後牆之上。
喉間湧出一股腥甜。
柳夫人自夢中驚坐起,渾身冷汗岑岑,胸口劇烈起伏。
“誰!是誰!?”
守夜丫頭睡得深沉。
值房的婆子被驚得慌忙起身,推門入內,“夫人,您怎麼了?”
“剛剛有人進來了!不,有鬼!有鬼進來了!”柳夫人死死攥著胸前掛的金佛頭,指節泛白,整個人瑟瑟發抖。
“快!快去玄空寺,不管花費多少銀兩,把空遠大師請入府中!一定要快!”
院外,溫寧捂著胸口,抬眼望向柳夫人臥房的方向,眸色沉如寒潭。
方才那道光,絕非尋常護身符可比。
定是供奉開過光的佛門聖物,專克陰邪。
連陰司判官的入夢之力,都被硬生生擋下。
拂曉將至,她隻能先回去,明日再做打算。
回到豆腐鋪時,天已蒙蒙亮。
鋪裡來了位不速之客。
方桌旁端坐著一位白衣男子,手中握著一卷舊書,廣袖垂落,露出半截清瘦腕骨,周身縈繞著淡淡鬆間雪氣。
小豆子在他腳邊蜷成一團,腦袋枕著前爪,十分悠閒地打盹兒。
這人真是陰魂不散。
溫寧腹誹一句,冷冷道:“仙君還是真是百折不撓。”
小豆子鼻子嗅了嗅,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猛地起身,繞著溫寧轉了一圈兒。
“姐姐,你受傷了?”
“小傷而已。”她淡淡睨他一眼,“你倒是認主認得快,見過他嗎?就在他腳邊睡覺?”
小豆子縮了縮脖子,“他身上的清幽之氣,靠近就讓人覺得舒服......”
清珩放下書,抬眼看她,“本君略通醫術,不如為溫判官診治一下?”
“大可不必。”溫寧拎起茶壺倒了杯水,潤一潤嗓子,“這世間人情最是難還,我和仙君道不同,牽扯還是不要太深的好。”
清珩低笑一聲,眼底透著幾分漫不經心地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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