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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撿1個垃圾

海麵上漂浮著垃圾廢料,掩蓋住海水本來的顏色,空中滿是昏黃的沙粒,模模糊糊阻擋人視線,看不到藍天白雲,隻能辨別出黑夜白天。

平靜的海麵上浮出一串小水泡,接著一個濕漉漉的腦袋半伸出水麵,玻璃球似的眼睛呆呆地轉了幾圈。

察覺到周邊沒什麼危險,海藍一熟練地提起黑色塑料袋,費勁巴拉地就近坐到岩石上。

岩石前有一小型機甲,被海水淹沒,時不時露出一角光潔的鋼化外殼。

這個機甲在一周前落到這裡,海藍一遲遲不敢上前查看。

直到大浪把海藍一的貝殼床打到機甲上,機甲毫無反應,海藍一才確認機甲不會傷害到他,慢慢地靠近。

黑色塑料袋是海藍一的手提包,他總是會用塑料袋裝他喜歡的東西。

現在,海藍一看看手中小小的塑料袋,再看看比他大好多倍的小型機甲,他手足無措,不知道怎樣把機甲搬回家。

海藍一煩躁地用手隨處戳戳敲敲,沒注意自己點到紅色三角形的“緊急逃生”按鈕。

機甲開始倒計時,他對此一無所知。

很快,海藍一被其他事物吸引。

不遠處飄來一塊布滿苔蘚的漁網,海藍一左手攥住塑料袋,試圖用右手撈起破爛的漁網。

沒找準角度,海藍一的手被扣在網眼裡,他撕扯的毫無章法,那隻被海水泡的微微發白的手讓他拽得發紅腫脹。

海藍一煩躁地拍打海麵,一條巨大的魚尾泛起劇烈的水花,把他澆個徹底,好不容易被風吹乾的棕長發又濕了。

路過的大海龜本來悠閒地劃水,看到海藍一後它立刻掉頭,像是按上螺旋槳,跑得飛快。

海藍一看著海龜拍打的浪花,有些鬱悶地倒下,仰躺在海麵上,魚尾淺淺撩撥海水,身體像小船般漂在海麵。

魚尾柔軟靈活,能拍打出漂亮的水花。

仔細看過去會發現海藍一的鱗片間還夾雜著石質砂礫,甚至還有幾枚微小的紐扣。

頭部傳來物品觸碰的感覺,海藍一將頭仰到水裡,發現那是一個塑料瓶。

白色的塑料瓶。

海藍一眼睛亮起來,把瓶子撿起,擰開蓋子清洗乾淨後放進黑色塑料袋,他興奮地擺著魚尾,奮力劃向岸邊。

——

β星環境惡劣,整日沙塵風沙滿天飛,連陽光都討厭這個地方,從不會給它一絲光亮。

海藍一是β星唯一的高等生物,從他有記憶開始就生活在這裡。

在β星孤獨生活數十年,收集各式各樣的瓶子,撿各式各樣奇怪的東西,是海藍一消磨時間的唯一快樂。

岸邊有一個小土坑,裡麵裝了許多塑料瓶,海藍一把今日的最新收獲放進去,開心地將塑料瓶數了一遍又一遍。

海藍一魚尾化成潔白的雙腿,動作略顯笨拙地盤腿坐在地上,撿出塑料瓶排起來。

“一,兩個,四個。”海藍一嘴裡振振有詞,細致地數瓶子。

他的聲音很小,如同長久不用的錄音機,嗓音沙啞微弱。

這些瓶子是他最珍貴的寶貝,收集了大半年才攢夠五十五個。

海藍一從海底某種魚的身體裡擠出可以粘接物品的粘液,把塑料瓶組成他喜歡的樣子,來回欣賞好幾遍海藍一也不覺得無聊。

遠處沉寂的機甲發出咕嚕嚕的聲響,海藍一疑惑地回頭,盯著水中冒上來的大氣泡。

像放煙花一樣,一個玻璃營養艙從機甲中泵出,漂浮在海麵。

海藍一目光追隨著它,發出“哇”的驚呼,著急忙慌地遊過去 還不忘把他的塑料瓶“傑作”放好。

“我的食物。”

海藍一剛蘇醒的時候在β星經常挨餓,導致現在的他沒有忌口,看到什麼吃什麼。

營養艙內的男人緊閉雙眼,麵容冷酷,安靜的躺著。

海藍一感歎,情不自禁地將手撫上營養艙:“這是我撿到過最漂亮的食物!”

海藍一將營養艙推到岸邊的一棵樹下,然後遊回海底拿來的刀叉,把它們放在身側,還輕輕地拍一拍。

刀叉已經生鏽,失去光澤,海藍一仍然把它們當成珍稀物品。

接著海藍一變回人魚形態,用尾巴尖輕巧地刺入營養艙上部的玻璃保護罩,“哢啪”一聲,保護罩應聲破裂。

破裂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傳過來,海藍一捏住鼻子往回退。

躺著的男人有一瞬間皺起眉頭,雙手緊攥,想要奮力掙紮蘇醒。

可海藍一沒有注意到。

營養艙很高,海藍一站直身子,扒著一側往內看,為了確認男人的死活,他緩緩伸出一根微涼的指頭碰了碰男人的臉。

熱熱的,軟軟的,活的!

海藍一開心地在原地轉圈,忘記自己有多嫌棄剛打開營養艙的味道。

他像對待易碎品一樣小心地用兩隻手將男人拎出來。

男人一側手臂鮮血淋漓,血滴流進沙子裡結成深褐色的塊體。

滿手的鮮血刺紅海藍一的雙眼,他有些害怕,眼睛淚瑩瑩的,手上還是輕緩地將男人放回營養艙。

海藍一長舒一口氣,飛速遊到海麵,用力擦拭雙手。

他眼前一片鮮紅,什麼也看不清楚:“洗乾淨,快點洗乾淨。”

海藍一最討厭的就是紅紅的,黏糊糊的東西,每次遇到這些,他總會胸口疼。

男人是死的嗎?

海藍一不知想到什麼,在他的寶藏小土坑扒拉出一個小瓶子。

一瓶不知道過期多久的消炎藥。

海藍一用一隻手捂住眼睛一隻手,另一隻手估摸位置把消炎藥撒在男人的肩膀上。

男人悶哼一聲,有要醒來的跡象。

海中的魚群肆意翻騰,撲棱出海麵,蓋住男人悶哼的聲音。

一大波食物來襲!

海藍一趕忙把消炎藥全倒出來,轉過身看魚群在海麵上玩耍。

“玩得開心哦,一會我就要吃掉你們。”海藍一舔舔嘴唇想道。

海藍一喜歡囤東西,看到他收集的物品他就會很開心。

時間差不多了,海藍一悠閒地躍入海中。

他捕魚技巧高超,毫不費勁就抓住一條手臂長的大魚,抱著嘎吱嘎吱地啃。

身後傳來窸窣的響聲,海藍一什麼都沒聽到,忘了要吃掉男人這件事,專心致誌地啃魚。

等海藍一吃個半飽,回過頭來準備享用漂亮的食物,卻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

營養艙內空無一人,食物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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