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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過去

胃口裡一點東西都沒有了,酒勁卻還沒下去,她伸手衝了馬桶後,雙眼空洞地趴在馬桶邊緣。

吐了一次又一次,胃口裡沒東西,就吐淡綠色的液體,趙雲錦不知道這是什麼,她以前喝酒從沒這麼喝傷過。

她趴在馬桶上,兩眼一黑,陷入了睡眠。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還是最近接連發生太多不好的事情,趙雲錦夢到了最不想回憶的事情。

一次化學燃料引發的大爆炸,遇難和失蹤的加起來快二百人,十多名消防員遇難,火勢熄滅後,危險仍在,王安要組織一支敢死隊,進去後幾乎沒有生存的可能。

王安清楚這個結果,麵對跟著自己多年的下屬,他眼眶通紅,不知道該派誰去,但又明白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王安召集所有手下,來到警察局後院,救援刻不容緩,他接到上級通知,要以最快速度組建這支敢死隊。

王安看向麵前一排年輕的生命,說道:

“家裡有兄弟姐妹的,上前一步。”

所有人幾乎沒猶豫,全都邁了一步。

王安嗬斥道:“胡鬨!都給我服從命令!我再說一遍,家裡有兄弟姐妹的上前一步。”

趙雲錦停在原地。

她不光沒有兄弟姐妹,隻有一個在別的城市的小姨,小時候寄人籬下,小姨很不喜歡她,等她大了一些,就開始邊兼職邊上學。

她警校畢業後,來到這裡當科員。

她知道發生了特大事件,卻不清楚具體是什麼事,旁邊的人好像都知道,她真後悔剛才偷懶玩手機,領導說話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她尷尬地用腳踢了踢地麵。

敢死隊需要十個人,男性非獨生子都站了出來,隻是……王安看向最後麵的劉野。他剛新婚不久,老婆正要生孩子,這讓王安犯了難。

趙雲錦看向王安的臉,他本身膚色就不白,此刻臉色發紫,整個人顯得格外陰鬱。王安低下頭,出發的命令就在嘴邊,卻遲遲說不出來,讓趙雲錦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她問旁邊關係不錯的楊雪:“怎麼了?王副局今天竟然哭了?”

楊雪知道趙雲錦剛才走神了,小心翼翼地說:“發生了特大爆炸,化學燃料泄漏的毒氣太多,現在消防員犧牲了那麼多,咱們也不能袖手旁觀,所以要組織一支敢死隊。”

楊雪說完,便閉上了嘴。

趙雲錦的表情凝重起來。她明白王安的為難了,“敢死隊”這三個字,無異於宣告這是一支很難活著出來的隊伍,要用生命去填補窟窿,用屍體當做掩體。

“我來。”趙雲錦忽然開口。

劉野皺起眉看向她:“你一個女同誌湊什麼熱鬨?”他轉而看向王安,“副局,我沒問題的。”

“你這是歧視,劉野同誌,我希望你明白,咱們都是警察,既然擔了這個稱呼,就沒有男女之分。而且我有能力做到和男同誌一樣好,警校期間我的體能測試很棒的。最關鍵的是,我是個孤兒,比起你,我更適合這個空缺的位置。我說完了,副局。”

劉野還想說什麼,趙雲錦又補充道:“你的孩子,你的妻子還等著你回家。真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有的是機會讓你上,現在,別跟我搶。”

王安看向趙雲錦,他看過她的資料,確實是個優秀的苗子。

“就這麼定了,都給我上車。”

王安話音剛落,所有人立刻跑步上了警車,時間緊迫,刻不容緩。

車上的每個人都拿出手機給家裡人打電話,說明突發情況,留下了遺言,趙雲錦看著他們家人得知消息後的崩潰模樣,心裡有些酸澀——

還好自己沒有家人,不然……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跟家裡人說今天的決定。

不知道行駛了多久,警車內的氣氛格外壓抑,直到對講機傳來聲音:“距離爆炸核心區域還有一千米左右,所有人立刻穿上重型防化服,動作快!”

趙雲錦跟著眾人迅速套上防化服,互相檢查袖口的密封性,確保沒有縫隙。爆炸核心區的毒氣,隻要吸一口,人估計就沒了。

穿好防化服後,她透過車窗看見了一片人間煉獄,對年輕的她衝擊力並不小,她濃密的睫毛不住顫抖,呼吸噴灑在防護服內,心臟狂跳不止。她本以為自己不怕死,可在這樣的視覺衝擊下,竟生出了一絲恐懼。

天空被厚重的烏雲壓得極低,彌漫著毒氣的天空一片暗沉,如同末日降臨。地麵的積水泛著詭異的黃綠色,趙雲錦嗅到了刺鼻的腐臭味,身邊有的隊友被熏得忍不住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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