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滾燙
一夜無夢,卻又似睡非睡。
那惱人的嘀嗒聲消失了,但另一種無聲的“噪音”卻縈繞在許小柔心頭,擾得她輾轉反側。
閉上眼睛,就是水流噴濺的瞬間,那個高大身影毫不猶豫轉身護住她的畫麵,以及水珠順著他下頜滾落、砸在濕透胸膛上的清晰軌跡。
還有那條被他帶走的、米白色的浴巾。
而此時……
那個男人就睡在隔壁……
存在感極強!
一陣陣莫名而又陌生的悸動,讓她心緒不寧,直到天快蒙蒙亮,她才勉強睡了一小會。
結果很快又被工作日養成的生物鐘喚醒,隻感覺整個人腦袋昏沉、精神萎靡。
她癱在床上,聽著外麵尋常的清晨聲響,直到傳來輕輕的關門聲、腳步聲逐漸下樓遠去,她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迷糊補了個回籠覺。
吃過午飯,許小柔又爬上了床,睡了個午覺,醒來時才覺得真正“滿血複活”。
混亂和悸動被充足的睡眠壓到了心底某個角落,不再作亂。
看著窗外不錯的天氣,難得的周末,牛馬打工人的喘息之機,應該對自己好一點。
去附近的菜市場轉了轉,買了新鮮的排骨、翠綠的蔬菜,還有一小塊嫩豆腐。
回家係上圍裙,在廚房裡忙活開來。
焯水,翻炒,小火慢燉……食物的香氣漸漸充盈了小小的空間,帶來一種踏實而溫暖的幸福感。
糖醋排骨色澤紅亮,清炒時蔬碧綠清脆,豆腐湯奶白鮮香。
雖然隻是簡單的兩菜一湯,但對她而言,這是對辛苦工作一周的犒勞。
許小柔擺好碗筷,還沒來得及坐下品嘗自己的勞動成果——
“嗒、嗒、嗒……”
沉穩的腳步聲自下而上,不疾不徐,一步步踏上樓梯。
許小柔拿著筷子的手頓住了,心臟沒來由地快跳了兩下,留意著外麵的動靜。
一步一步,自下而上,越來越近。
最後,穩穩地停在了她家門口。
下一秒,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依然是那個節奏。
她放下筷子,走到門邊,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那個男人。
他換了一身衣服,簡單的黑色短袖和黑色長褲,短發利落,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手裡拿著一個嶄新的、還未拆封的白色浴巾,疊得方正正。
見許小柔開門,他抬了抬手裡的浴巾,語氣平淡地開口:“昨晚用了你的浴巾,”他目光坦然地看向她,“怕你介意,所以買了個新的還你。”
許小柔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是為了這個,她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太客氣了!就是一條舊毛巾而已,真的不用還的。”
陳鋒沒接話,隻是看著她,拿著浴巾的手也沒收回去。
氣氛有片刻的凝滯。
許小柔看著他高大的身形站在門口,又想起昨晚人家忙前忙後,還弄濕了一身……
鬼使神差地,她側了側身,視線飄向屋內剛上桌的飯菜,聲音有些輕,帶著點猶豫和不好意思:
“那個,我剛做好飯,你要不要一起吃一點?我自己做的,就是些家常菜。”
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後悔。
太唐突了!
他們根本不熟。
陳鋒順著她的視線,也瞥了一眼屋內。
飯菜的香氣隱約飄出來。
他沉默了兩秒,目光落在她微微低垂、泛著一點紅暈的側臉上。
然後,他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好。”
這就答應了?
都不客氣一下?
許小柔心裡說不清是鬆口氣還是更緊張了,連忙讓開門口:“請、請進。”
陳鋒走了進來,將那個嶄新的浴巾順手放在了門口的鞋櫃上。
他目光掃過收拾得還算整潔的客廳,最終落在餐桌上那幾盤顏色鮮亮的菜上。
“坐吧,我去給你拿碗筷。”許小柔說著,快步走進廚房,心跳莫名有些快。
她拿了乾淨的碗筷出來,放在他麵前。
兩人麵對麵坐下。
氣氛尷尬到了極致。
除了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咀嚼聲,幾乎沒有其他聲響。
許小柔小口吃著飯,被來自對麵的存在感壓得她抬不起頭。
相比許小柔的緊張,陳鋒坦然很多,他吃飯的速度不慢,但動作並不粗魯,夾菜,吃飯,喝湯,沉默而專注。
這頓飯吃得異常沉悶,但也異常迅速。
眼看快要吃完,許小柔覺得無論如何也該再說點什麼。
她放下筷子,鼓起勇氣,抬起頭看向對麵已經吃完、正端起湯碗喝湯的男人。
“那個,昨天晚上,”她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室內足夠清晰,“謝謝你,真的太麻煩你了。”
陳鋒放下湯碗,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看向她,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不用客氣。”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順手的事。”
他的回應簡短而直接,迅速結束了許小柔好不容易挑起的話頭。
她隻得起身開始收拾碗筷:“我來收拾吧。”
她剛伸出手去拿他麵前的空碗,一隻帶著薄繭和力量感的大手,卻比她更快地覆了上來,按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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