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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母老虎,我作替身殺穿仇家

作者:禾則

我是一頭母老虎,下山報恩第一天,恩人全家被滅門了。

我站在滿地屍體中間一臉懵,報恩失敗意味著我這輩子都無法功德圓滿修煉成仙。

我跪在地上痛哭,被去而複返的殺人凶手當成漏網之魚,把我帶回去百般羞辱。

為了不讓修行功虧一簣,我忍了。

天道卻說頂著恩人之女的名頭報仇,自動判定為報恩。

那就別怪我大開殺戒了。

妖界流傳的報恩故事有很多,但像我這種恩人老了才去報恩的僅此一個。

田螺妖為了報恩一輩子給恩人端茶倒水洗衣做飯。

兔妖為了報恩給三代單傳的恩人生了一窩又一窩,養不起,窮到每年回妖界打秋風。

樹妖更慘,不小心現出原形被恩人一家砍了拿去蓋房子。

我深覺報恩恐怖,不想以身相許,也不想付出生命。

所以先完成其他飛升修煉,再帶著打工幾十年攢的積蓄來給恩人養老,此時他已經娶妻生子,琴瑟和鳴。

我計劃當他的保家仙,保佑他子孫兩代壽終正寢,如此他不敢對我提出過分的要求,我就能功德圓滿,立地飛升。

沒想到我抱著金銀財寶樂顛顛兒下山,就看到恩人全家被滅門。

凶手剛走不久,下人死了無數,恩人一家七口躺在地上,一對夫妻,一兒子一兒媳,兩個少女和一個梳著長生辮的小娃娃。

屍體還熱乎著。

我的心卻涼了。

因為想成仙的妖精太多,天庭的人才標準越來越嚴格。

飛升當天考核人員會翻妖精的生平功德簿。

即使是一隻幼年體鳥妖路過旱災之地,口渴難耐喝了村民一瓢水,也得在化形後挨家挨戶都打一口井才能平賬。

而我是一隻虎妖,幾十年前的某天,我餓到頭腦發昏,正在山上追野兔,差一點就要抓到時,我的恩人來打獵,一箭把野兔射死了。

見我瘦得像隻狸花貓,他說:「可憐見的,這隻兔讓給你吧。」

「那本來就是我的,什麼叫讓給我啊!」

我齜牙、我咆哮。

恩人聽不懂我的抱怨,以為我在向他討食,於是吩咐下人把自己打來的獵物都給了我。

我更氣了,怪不得最近山上獵物越來越少,原來都被人類抓走了。

抓走我們的獵物再施舍給我們,怎麼看怎麼欠揍。

但不吃就要餓死,我看看他隨身攜帶的弓箭,很沒骨氣地沒和他爭,溫順地接受了這個好意。

就這麼著,我攤上了所謂的「救命之恩」。

麵對天道這種判定,我十分無語。

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接受現實想到對策,做好了守護他們兩百年的準備。

結果恩人一家死得乾乾淨淨。

沒法報恩,意味著我的努力功虧一簣,無法成仙。

我跪在屍體中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該死的天道,你敢耍我!」

哭得像死了親爹。

顯然不止我一個人這麼想。

埋伏在不遠處守株待兔的凶手猝不及防跳出來,對我桀桀怪笑。

「我就知道還有漏網之魚,總算被我等到了,想不到自詡官中清流的言大人,如今白發蒼蒼,居然還有這麼年輕的女兒,也不知是和哪個外室所生啊?」

句句猥瑣下流。

言大人就是我的恩人。

殺我恩公,斷我修仙路。

我氣得渾身炸毛,咆哮著撲了過去,然後就被一個晴天霹靂劈中天靈蓋。

暈死前,我眼尖地看見了雲層裡對我擠眉弄眼的雷公。 等我醒來,正被五花大綁放在馬背上,顛得我想吐。

人間的交通工具一點兒也不先進,還不如放我在地上跟著跑。

一抬頭,雷公還在雲層裡遠遠跟著我,手裡拿著《妖精飛升手冊5.0》,對我晃了晃。

我這才想起來。

飛升手冊裡麵說妖精能力異於凡人,因此若不是人類威脅到妖精的生命安全,妖精攻擊人類會被記入功德簿。

這一筆記錄可大可小。

如果功德大到可以把這個忽略不計,再加上天界人脈幫忙,應付應付也就過去了。

但像我這種無權無勢、對這世間沒有功勞隻有苦勞的小妖精,功德簿一旦出現汙點,相當於被一票否決。

原來雷公是為了來幫我,把我及時劈暈,避免我進入天界黑名單,從此無緣修仙。

也不枉費他當初剛上任,把本該劈在別人頭上的天雷劈到我頭上,害剛出生的我差點一命嗚呼,我全家心善幫他瞞報此次失職的恩情。

我感動哭了。

但他就不能下手輕點嗎?

我的天靈蓋都差點焦了。

我在心裡咒罵,眨眼間就被運到了幕後黑手麵前。

「大人,我把言家唯一活著的人帶來了。」

麵前的老頭兒年紀雖大但也是個美髯公,留了一縷長須看起來頗有仙風道骨。

但說出的話卻令人不寒而栗。

「哼,言頌那家夥告老還鄉前還要參我一本,險些將我家族勢力連根拔起,居然還秘密準備了一本名錄,妄想他的門生繼續在朝堂上諫言,我命人百般折磨,他們全家卻寧願咬舌自儘都不肯說出那份名錄的下落。」

他雙眼泛著陰毒的光,死死盯著我。

「老天待我不薄,居然還留下一個你。」

我說:「我真不是言家人,隻是受過言大人恩惠的一個普通人。」

一直守在旁邊的凶手插話道:「想不到你這麼沒骨氣,為了不被我們嚴刑拷打,連親爹都不認。你當時在他們的屍體前哭得那叫一個淒慘,如果不是你的爹娘,你何至於此?」

我:「……」

莫名其妙就多了個爹,我該怎麼跟你這個凡人解釋?

老頭兒冷笑吩咐:「既然嘴硬,那就用上你全部本事,撬開她的嘴。」

隨即命人搬來椅子,居然一臉淡然地喝起茶。

「大人放心!」

殺了恩公的凶手領命,一鞭子抽在我身上。

「快說!名錄在哪兒!」

「哎呦,好痛啊,我真的不知道。」

說實話,一點都不疼。

我可是虎妖,在妖界出了名的皮糙肉厚。

再用點妖術護體,連痛覺都沒有。

可能是態度太敷衍,激怒了眼前的人。

他端來一桶辣椒水和一桶鹽水,將鞭子充分浸泡,然後左右開弓。

各種刑具來了一遍。

我不得不認真起來。

哭得淒淒慘慘:「求求你別打了,我真的不知道。」

然而心裡隻想他趕緊打完,我假裝斷氣,等他們拋屍,然後去給恩公收屍。

人類最看重身後事,不知道天道能不能看在我為恩公收屍的份上,算我報恩成功。

誰料殺人凶手不愧是殺人凶手,心狠手辣。

看我白眼一翻要暈,丟掉鞭子,從旁邊拿起狼牙棒。

他厲聲吩咐:「將言頌一家的屍體帶來!」 恩公的屍體被特地扔到我麵前。

天空又響起雷聲。

這下我是真慌了。

恩公屍體在我麵前被羞辱,我居然不出手救人,那罪過可大了。

可我又不能出手傷人,我很清楚自己對於凡人殺傷力有多大。

他們對我的傷害隻是雷聲大雨點小,但我真敢還手,一定會被死板的天道當做故意傷人。

報恩失敗歸報恩失敗,我還可以找機會重頭再來。

但要是被天道剝奪修為變回原型,那可就虧大了!

於是在殺人凶手舉起滿滿尖刺、閃著寒光的狼牙棒,使出吃奶的力氣狠狠砸向恩人的屍體時。

我撲到恩人身上抗下了這一擊。

「你!」

殺人凶手先是一愣,看著我毫發無傷的背,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為了不被懷疑,我減弱了結界的強度,衣料由內而外滲出刺眼的血。

殺人凶手褪去懷疑之色,譏諷一笑:「你倒是個孝女,隻是不知道能抗多久。」

狼牙棒恐怖的破空聲響起,我咬牙挨了一下又一下,看著恩人的臉哭出聲。

該死的天道,該死的恩公。

我對我親爹都沒這麼拚命過。

老頭吹了吹熱茶。

「怎麼,還是不肯說嗎?還是你要繼續嘴硬,說自己不是言家人,不知道?」

我破罐子破摔:「我就是言家人,怎麼著吧?我就是言頌的女兒,你有種就衝我來!鞭屍算什麼好漢!」

殺人凶手已經累得氣喘籲籲,而我隻是受了點皮外傷。

他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看著老頭兒,覺得在主子前丟了麵子。

「既然如此,我就讓你這個孝女親自看著,我們是怎麼對待你全家的屍體的。」

話音剛落,一群下人架起我的手臂,將我拖到一旁。

那凶手滿麵戾氣,一腳踩在恩人臉上,狼牙棒對準恩人的胸口,開始比劃。

我心猛地一跳,大喝一聲「休要傷我爹!」就掙脫束縛,衝了過去。

老頭兒身邊高手不少,所有人都看清了我的動作。

但都好整以暇地看著,覺得我一個弱女子掀不起什麼風浪。

下一秒,我一拳轟穿了凶手的胸膛。

我發誓我沒用什麼力氣,但虎妖的力量對人類而言確實是一個逆天的存在。

所有人都看呆了,紛紛舉起武器對著我,卻不敢再靠近一步。

連一直淡定的老頭兒都差點摔下椅子,連滾帶爬,被下人層層護在身後。

「你、你究竟是什麼怪物!」

我沒答話。

看著殺了恩公的人死狀淒慘倒在地上,想到自己前途儘毀,又要回去從頭開始修煉,鼻子一酸。

還沒來得及抱怨天道待我不公,就看到我的功德增加了。

這是什麼說法?

雷公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

「乖乖,你殺人了,我居然沒收到天道劈你的指令,你背著我,連天道都賄賂了?」

我沒空理他,腦中靈光一閃。

難道替恩人報仇殺人,不算違背「妖精不得殺人」的規定?

想到這兒,我抬頭環視一圈,目光定格在看起來最膽小的下人身上。

「我爹生前,你對他動過手嗎?」

我身上大片飛濺的血液,看得那下人兩腿打顫。

「沒沒沒、沒有!我沒殺令尊和令堂,我誰都沒殺!」

「那就好。」

下人鬆了口氣。

下一秒我笑道:「那我就拿你開刀。」

剛抬手露出利爪,雷公就接受到天道指令,不受控製抬起震雷錘對準了我。

風雲變色,我的頭發開始一根根豎起。

果然如此,我不能以自己的名義殺人,隻能以恩公女兒之名為她報仇。

天道的死腦筋超乎我的想象。

我和恩公都沒有血緣關係,可隻要我喊著「別傷我爹」就能為他報仇。

早說啊,那我剛剛不是白挨打了。

我趕緊收起爪子,衝那下人擺了擺手:「快走快走,我不殺你了。」

下人哭急尿嚎的表情剛擺出來,凝固在臉上,迷茫又震驚地看著我,千恩萬謝地跑了。

我將目光投至被高手重重保護的老頭兒身上。

老頭兒渾身一顫,嚇得麵容失色,嘴唇煞白。

「大膽刺客!你們還不快上,拿下她!」

一眾高手遲疑片刻,還是衝了上來。

天雷蠢蠢欲動。

這些人不是恩公仇人,我就動不了他們。

我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左右掣肘,確實不好打。

我束手束腳,導致戰況焦灼,老頭兒卻以為我是強弩之末。

「言頌活著都鬥不過我,你一個黃毛丫頭,也敢在我麵前囂張」

他冷笑:「來人!把言家一家七口的屍體處理了,在她麵前,一一毀掉!」

我雙眼一亮,還有這種好事?

趕忙擺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不許動我爹!」

我的反應取悅了老頭兒,他仰天大笑。

「言頌,你也有今日。」

眼見有人對恩公動手,我都要控製不住嘴角的笑意。

活動活動筋骨,在他們剛碰到恩公那一刻,開始大開殺戒。

打死第一個高手時,老頭兒以為我是僥幸。

打死第五個殺手時,老頭兒已經嚇呆了,動都不敢動。

最後一個殺手倒下時,我渾身鮮血站在老頭兒麵前。

再運籌帷幄的人物,年紀這麼大了,看到此情此景,也還是嚇得不輕。

我眼睜睜看著他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了,驚愕的表情久久不能散去。

雙眼失焦,我的手放在他麵前揮了幾遍都沒有反應。

可惜的是,幫恩人複仇屬於亡羊補牢,功德還是無法圓滿。

我歎了口氣,決定殺了老頭然後和天道談談。

利爪一亮,老頭兒突然回神。

「別殺我!言家諫言向來得罪人,落得今天的下場,不止我一家動手!」

拿到恩公仇家名單的第一時間,我就把老頭兒和恩公一起埋了。

不同的是,恩公一家七口整整齊齊,一人一副棺材,神態安詳。

而老頭兒直接豎著活埋。

功德靠得就是日積月累,不殺他是不可能的。

萬一到時候飛升,差的就是沒殺老頭兒替恩公報仇的這點功德怎麼辦?

我可不想到時候再費勁返工。

烈日當空,我蓋上最後一剖土,用鐵楸拍了拍,壓實,抹了把汗。

展開那張複仇名單,一一對照去尋仇。

今日去王家殺侍郎,明日去李家殺副將。

每次動手前都默念三遍「我是言安安,言頌之女,我來替父報仇」。

京城發生多起命案,人心惶惶,人人都說出了個連環殺手。

朝廷中人知道內情的,很快就把言家滅門慘案和這些朝臣的死聯係在一起。

京城開始戒嚴,私底下到處找恩公家有可能尋仇的後代。

他們萬萬沒想到殺人的會是我這個和他們無冤無仇的妖怪。

所以我溜進他們府裡殺頭和切西瓜一樣簡單。

好在我的恩公是個清流文官,得罪的儘是那些有上不得台麵的把柄的人。

如今我殺了這些人,亂的隻有朝綱,對百姓和那些被打壓、鬱鬱不得誌的寒門才子反而是件好事。

我滿心歡喜以為會超額完成功德任務。

沒想到殺名單最後一個人時出了岔子。

當我喊著「我要你為我爹言頌償命」,一爪子撓死禦史。

等來的不是功德圓滿飛升,而是一個和恩公長得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姑娘的尖叫。

姑娘手裡拿著短匕,震驚地看著我。

我腦中百轉千回,正尋思怎麼處理這個目擊證人,她卻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仙姑,這些日子,就是你自稱言家後人,在為我言家報仇嗎?」

我眉心跳了跳:「你是言家人?你認識言頌?」

姑娘連連點頭,語氣充滿感激:「在下言玉,言頌正是我祖父!」

「我出生正逢曾祖父離世,祖父孝期,未防流言蜚語,他們悄悄把我送到廟裡養大。」

言玉淚水漣漣:「沒想到,如今天人永隔。我一心前來複仇,卻也知道結果必定是凶多吉少,我言家人死不瞑目。」

「沒想到仙姑居然幫了言家這麼大忙。」

她朝我膝行過來,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仙姑,請受我一拜!」

我兩眼一黑,心裡五味雜陳。

好消息是恩公沒絕戶。

壞消息是報恩沒完成,我要繼續當保家仙,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言玉對我感激不儘,還要再拜,我趕緊攔住,頭痛地說:「言頌對我有恩,我特來報恩,你先說說你想要什麼?金銀財寶?貌美如花?完美夫婿?還是兒女雙全?」

妖界前輩說過,向人間女子報恩,對方所求大多都是這幾樣。

可我沒想到言玉說:「我想入朝為官,繼承祖父遺誌。」

「你等等!」

我眼疾腳快躲開她的跪拜。

「我當保家仙,說白了隻能保證你不死,又不是文曲星轉世。」

更何況即使我對人間知之甚少,也知道人間女子入朝為官的甚少。

文曲星親自下凡都未必能做到。

「我知道,仙姑,我並非坐享其成之人!」

言玉張開雙臂,攔住我的去路。

「所有事都我自己做,我隻想請仙姑幫幫忙,在我羽翼未豐前,能幫我躲過生死危機!」

我沉默良久,看著她堅毅的表情,覺得她這麼自信,大概心裡很有底氣。

不就是讀書考功名,能有什麼生命危險?

所以正式成為言家保家仙的第一天,我就快快樂樂地出去逛街。

走到半路心口巨痛,一回去就發現言玉趴在桌上,嘴角白沫混著粥水往下淌。

我用妖力逼出體內毒素,才把她救下。

她擦擦嘴角,不好意思地笑笑:「大概是身份暴露,被那些仇家的後人下毒暗害了。」

看她這麼心大,我一陣後怕。

從此寸步不敢離。

第一年她裝成侍女接近皇太女,被細作發現,我殺殺殺。

第二年她女扮男裝考童生,被有龍陽之好的紈絝看上,那紈絝連科舉都不管了,扛著她就往府上走去。

我殺殺殺。

第三年,她冒名頂替一位病死的書生,終於通過會試,卻被人冒名頂替。

頂替者企圖殺人滅口,我殺殺殺。

我用報恩之名,靠殺歹徒攢來一大波功德。

……

當保家仙這十年,我殺人殺到手軟,日益憔悴。

終於,皇太女在小皇弟背後垂簾聽政,言玉走入朝堂,成了她的得力乾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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