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是她
灝灝瞠目結舌:“什麼意思?”
琪琪撓撓頭:“我也不知道怎麼講,就是......”
今年暑假的時候,媽媽把她帶去南川找外婆。
一開始,她還挺開心的。
外婆給她買新衣裳,帶她去看大熊貓,吃火鍋時,會特地把菜在清水裡涮一道。
外婆對她很好很好,她能感受到。
可是有一天,外婆忽然抱著她,那雙被無數條紋路環繞的眼睛滿是淚花。
外婆問:“琪琪,你能不能叫我一聲媽媽?”
小家夥看著她,叫不出口。
外婆也就作罷了。
可有好幾次,尤其是在晚上,外婆不知想起什麼,總會對她說這句話。
琪琪有點被嚇到了,嗷嗷大哭,以至於每次李星露打來電話,她都哭著要回家找媽媽。
她不喜歡外婆這樣講話。
灝灝歪著頭聽了一會兒,咬了一口玉米腸:“那你的媽媽,還是你的媽媽嗎?”
“我也不知道,外婆都把我給搞糊塗了。”
在她的視角裡,還並不能完全分辨出誰才是她的媽媽。
但從她有記憶開始,就是李星露在帶著她,那個時候,外婆去哪兒了呢?
外婆沒有幫過媽媽,有幾次通話,外婆還把媽媽給氣哭了。
但這一幕,媽媽從來不會讓她看到。
以至於琪琪始終認為,隻有媽媽才會全心全意對她好。
儘管,作文裡媽媽冒著大雨送她去醫院的事兒都是她瞎編的。
但她永遠都記得,媽媽會給她買最漂亮的小裙子,買她最喜歡的積木。
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吃糖!
一顆也不行!
想到這兒,琪琪趕忙塞了一顆糖果進嘴裡,甕聲甕氣的:
“反正我不喜歡外婆,也不會叫外婆媽媽。可是這周六我就生日了,媽媽要加班,我隻能跟外婆待在一起了。”
灝灝想也不想:“你想不想跟我待在一起?我給你過行嗎?”
“媽媽不會答應的......”
她的肩膀塌陷下來,想起什麼,又挺直了腰板,“我可以跟媽媽說,和乾媽待在一起!乾媽是我老師,她可好了!”
“那你帶著你乾媽來找我!我要找好多人好多人給你過生日!”
“一言為定!”
“拉鉤!”
兩小隻伸出小拇指,一胖一瘦,交織在一起。
正說著,總裁辦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李星露扶著門把手,肩膀一起一伏,看見灝灝和琪琪的那一刻,忽然渾身都卸了力道。
“媽媽!”琪琪一個蠻力撲進李星露懷裡。
背後的男人,身子猛的一僵。
她盯著眼前這個渾身瓷白、比灝灝矮半個頭的小娃娃,理智如同一把匕首,穿透他的心臟。
那一聲“媽媽”,瓦解了他設想的所有可能。
“你有孩子?”他喉頭發乾、發澀。
灝灝也從地板上起身,拐噠拐噠地跑過來:“原來李老師就是你的媽媽呀?”
李星露環抱著琪琪,定了定神,而後扭頭,滿眼堅定地盯著身後方的男人,輕輕點頭。
“嗯,她是我女兒。”
林梟野的唇瓣抿成一條直線,窗外的陽光勾勒著他五官的冷硬輪廓。
耳道裡轟鳴一聲。
心中用無數個可能鑄成的圍牆,塌陷了。
灝灝跑來牽他的手:“爸爸,你和李老師怎麼過來了?”
許是兒子突然消失,又或許是別的什麼原因,他擺不出什麼好臉色,使勁捏了捏兒子的手。
“回家再跟你算賬!”
車內。
兩小隻坐在後座,兒童座椅讓給了琪琪。
李星露坐在副駕駛給杜依然發消息,通知人找到了。
一前一後的父子倆卻吵了起來。
“我當不了演員,還不能當經紀人嗎?而且你就是導演,扶兒子我上位,有什麼難的?”
林梟野攥緊方向盤,深吸一口氣,看向後視鏡中的小家夥,狠狠瞪了一眼。
“林灝川,你知不知道,甭管是經紀人還是演員,娛樂圈這碗飯不好吃?”
灝灝垂著腦袋,嘟囔著嘴,委屈極了:“你就不能為我量身定製嗎......”
林梟野都氣笑了:“想做演員是吧?那你覺得你是什麼定位?”
灝灝說不出來。
林梟野又問:“你知不知道表演的三大體係是什麼?”
灝灝聽不懂。
彼時,李星露放下手機,聽見林梟野的話,記憶中的海馬體忽然被喚醒。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布萊希特,和梅蘭芳。”
林梟野目光掃過她:“學過?”
李星露抿唇。
她大學學的戲文專業,林梟野是知道的。
表演的三大體係是很基礎的常識,但初學時,她總是記不住。
除了“梅蘭芳”這三個字,其他兩個體係,名字都很拗口。
每次林梟野打來視頻,都會故意問她一嘴,以此加強她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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