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正的一家三口
杜主任是李星露高中時的第一任班主任,前兩天還聽見他跟林梟野打電話。
倆人畢業後,他被調到教導處當主任。
本來隻負責高中部,但前兩年小學部並過來,升學指標落下一大截,他又臨時兼任了小學部的大隊輔導員。
老熟人了。
但李星露沒告訴他自己就是李盼兒,憑借學生時代對他的了解,打交道少了許多勾心鬥角。
他沒那麼難接觸,也不會仗著自己領導的身份為難年輕老師。
所以,杜主任一定不會駁回她想換班的請求。
高三的誓師大會,在高中部的禮堂舉行,李星露到的時候,剛好散場。
學生們三五成群,洋洋灑灑往外走。
她逆著人流,摩肩擦踵間,撞上一堵“牆壁”。
她猛一抬頭,剛想說聲“對不起”,看見熟悉的港式背頭,喉頭就此止住!
怕什麼來什麼。
他不是九月一號才過來嗎?
男人被她碰撞的手臂躲到一側,手中的星巴克穩得出奇,一滴沒灑!
隻蹙著眉,口吻焦急:“燙到沒?”
禮堂前種著一棵槐樹,她上學那會兒經常去夠枝頭的小白花,此刻正隨風搖曳,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清香。
李星露一時分辨不清,到底是槐花香還是男人身上的味道,搖了搖頭。
“沒,沒有。”
他退後一步,禮貌地拉開距離,轉身,走向不遠處的垃圾桶。
李星露糾結著要不要繼續道歉,垂眸,視線落在男人拎著星巴克杯口的手指上。
他的手並不白,是很健康的小麥色,經絡分明,顯得他的手指修長,又不失野性的力量感。
最動情的時候,他喜歡用手。
擼過鐵的指腹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刮過肌膚,刺激又害羞。
“撲通”一聲。
星巴克扔進垃圾桶,李星露回神,臉頰已是一片灼熱。
杜主任從人流中擠出來,“李老師?找我的?”
李星露餘光落在林梟野身上,聲若蚊蠅:“找您有事。”
杜主任腆著肚皮:“正好我要回去一趟,但你別急,我先送梟野離開,你跟我一起走。”
高中校門和回小學部的路是同一條,他打算把林梟野送走後,跟她邊走邊聊。
李星露卻攥緊手指,想說她可以先回辦公室等。
杜主任卻已走向林梟野,朝她的方向示意,說了點什麼。
男人聽聞側目,平靜的目光掠過。
看向她時,像是在看任何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禮貌又疏離。
他說:“可以一起。”
他率先轉身,杜主任趕緊衝李星露招手,示意她跟上。
她隻好硬著頭皮,保持著距離,不近也不遠。
幾次想插話離開,杜主任卻越聊越有興致。
“你和李盼兒分手,我屬實沒想到!這衝擊力不亞於我當初看見你倆抱在一起!”
“當年你可太能說了,我把李盼兒調你身邊,就是想治治你話多的毛病!”
“誰能想到,你倆居然會在我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我天都塌了呀!”
李星露腦子“嗡”的一下,腳步像被什麼釘住。
她跟林梟野,是高三才滋生的曖昧情愫,在此之前,倆人的關係僅限於同班同學。
彼此迎麵碰到,隻會默契的側一側身,連眼神交流都不會有。
他對自己,向來沒有太強烈的情緒,即便後來在一起,也總是隱著,瞞著,不肯承認她的身份。
唯一一次承認,還是因為李星露施壓。
所以。
他們怎麼可能會抱在一起?
就算當年的她想,林梟野也不會樂意。
杜主任是不是,記錯了人?
林梟野沒接這話,不知是礙於有第三個人在,還是把這事兒給忘了。
周身都散發著清冷,不願聊。
“不承認?”杜主任拍著他的肩膀,笑容挺邪惡,“哥有監控!沒想到吧?”
林梟野看著他,眉心微蹙目光專注,勾著人繼續往下說。
杜主任說出幾個關鍵詞:“高二,午休,所有人都趴在桌上睡覺。李盼兒睡著睡著就被你抱進了懷裡!記起來沒有?”
林梟野和李星露同時止住腳步。
某些極其熟悉的片段,隨著杜主任的提醒,在這個盛夏被重新翻了出來。
最純困的那年,課間十分鐘都能做一個夢,下課鈴一響,教室裡便響起一陣沉悶的倒塌聲。
睡倒一片。
那天空調開得大,李星露裹緊外套,依舊冷得不行。
睡夢中,她感受到身邊的熱源,憑借本能挪動身子。
林梟野睡到一半,迷糊間感覺有一個香香軟軟的東西往他胳膊下麵蹭。
一邊蹭,一邊聽見有人說:“冷......”
動作跟貓兒似的。
他閉著眼,直接把人摟懷裡!
後來李星露被預備鈴吵醒,肩上搭著外套。
她是做夢有人抱住了她,沒想到是一件外套,壓根兒沒放在心上。
如今,真相橫跨十多年傳到她耳裡,悵然霎時堵在她的心口。
“那時我就覺得,要麼你倆在一起了,要麼你小子肯定對她有意思!”
“你抱著抱著,突然睜開眼,愣了一下,又把人小姑娘給抱緊了!這事兒是不是你做的?”
杜主任沒有秋後算賬的意思,當年他通過監控發現倆人的端倪,也並未乾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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