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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作詩

一句話瞬間撫平了沈清颯心中最後一絲波瀾。

沈清颯依舊將臉埋在溫景然溫熱的胸膛裡。

肩膀微微聳動,扮著受驚過度的可憐模樣。

可實際上,她的耳朵卻高高豎起,將周遭的嘈雜與混亂儘收耳底。

高家的人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高升的母親,高夫人。

高夫人本是坊間出身,潑辣勁兒是刻在骨子裡的,此刻見兒子滿嘴是血,那還得了?

“殺人啦!打死人啦!”

高夫人一屁股跌坐在地,拍著大腿開始嚎啕。

“天理何在啊!我兒不過是作了首詩助興,就被這溫家的惡婦下了如此毒手!”

“這……這以後可怎麼見人!”

“我的兒啊!”

她的哭嚎尖利刺耳,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溫景然和沈清颯身上。

高老爺扶著寶貝兒子,看著那血肉模糊的嘴,也是氣得渾身發抖。

指著溫景然怒道:

“溫翰林!你今日必須給我們高家一個交代!”

“你夫人無故行凶,打落我兒的門牙,這是何道理?”

“難道你們溫家就是這樣仗勢欺人的嗎?”

溫家的二嬸此刻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

她快步上前,一臉痛心疾首地拉著高夫人的手,實則火上澆油。

“哎呀,高夫人,您快別這麼說,快起來!”

她嘴上勸著,聲音卻大得足以讓半個園子的人都聽見。

“清婉她也是無心之失。”

“這孩子從小就文靜,身子骨又弱,許是今天人多,一時慌了神才釀成大禍。”

她話鋒一轉,看向溫景然,眼神裡滿是責備:

“景然,還愣著做什麼?快給你夫人賠不是啊!”

“雖說是無心,但畢竟傷了人。”

“你身為一家之主,你夫人禦下不嚴,行事無狀,你也有管教不嚴的責任。”

兩頂帽子直直地扣在了沈清颯和溫景然的頭上。

沈清颯在溫景然懷裡氣得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這個老虔婆,明著是打圓場,暗地裡卻字字誅心!

不僅坐實了是她行凶,還把臟水潑到了溫景然身上!

沈清颯剛想動,卻感覺攬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

溫景然將懷中的沈清颯扶正,讓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好。

他脫下自己的外衫,溫柔地披在她的肩上,輕聲囑咐道:

“坐在這兒。”

做完這一切,溫景然才緩緩站直了身子。

動作不疾不徐,依舊是那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

可當他抬起眼眸時,卻褪去了所有的溫度,隻剩下清冷與銳利。

園中的喧囂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

想知道這位以溫和聞名的翰林郎要如何收拾這個爛攤子。

溫景然的目光徑直落在了高升身上。

“高公子,聽令堂說,你方才不過是作詩助興?”

高升被他看得心底一寒,含糊不清地“嗚”了一聲,算是默認。

“哦?”

溫景然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可笑意卻未達眼底:

“那真是可惜了……”

“方才場麵混亂,溫某未能聽清高公子的佳作。”

“不知可否請高公子,再為我等吟誦一遍?”

此言一出,高升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那首詩,前兩句抄了古人名句,後兩句寫得狗屁不通。

字裡行間都在炫耀自己能攀上溫家這門親事。

見高升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溫景然隨即發出一聲輕笑。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長安花。”

“這是孟郊的千古名句,寫的是金榜題名的狂喜,高公子倒是會借花獻佛。”

“我輩本是蓬蒿人,幸得溫府識大家?”

“後兩句抄李白改兩個字,連一句自己的都寫不出來,還敢在我溫家的詩會上吟誦?”

溫景然的聲音陡然轉冷:

“你是想說我溫家有眼無珠,識得你這麼一個草包?”

“高公子,你這是在誇我溫家,還是在罵我溫家?”

這番話一出,高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在場賓客的臉色也變得微妙起來。

溫景然話音一轉,目光愈發冰冷:

“高公子吟完這首詩,又當著眾人的麵,嘲諷我夫人徒有虛名,配不上‘京城第一才女’的名頭?”

“我夫人沈氏,自幼飽讀詩書,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你一個連詩都寫不出的紈絝,也配妄議她的才學?”

溫景然的目光轉向麵色鐵青的高家家主:

“高老爺,令郎抄襲古人、詩作拙劣,在我溫家的詩會上丟人現眼也就罷了。”

“可他還當眾侮辱朝廷命官家眷,這究竟是助興,還是尋釁?”

高老爺語塞,強辯道:

“小兒不過是酒後戲言,年輕人之間開個玩笑罷了!溫翰林何必如此上綱上線!”

“玩笑?”

溫景然眉梢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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