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挑釁
溫家作為江南一帶頗有聲望的書香門第,府邸後院九曲回環的流觴渠聞名遐邇。
今日,溫景然便在此設宴,舉辦了一場小範圍的曲水流觴詩會。
說是詩會,實則也是溫景然攜新婚妻子第一次正式在江南的社交圈子裡亮相。
沈清颯,或者說,如今眾人眼中的溫夫人沈清婉正端坐在溫景然身側。
沈清颯身上穿著一件新裁的藕荷色襦裙,長發也梳得一絲不苟,插著一支素雅的珍珠步搖。
這身裝扮,配上她那張清麗的臉,任誰看了都得讚一聲“雅致天成”。
然而,隻有沈清颯自己知道,這身束手束腳的衣服和頭上沉甸甸的玩意兒,快把她逼瘋了!
此刻,沈清颯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一張席子上。
手裡捏著一把瓜子,趁著別人吟詩作對的間隙,飛快地嗑上一兩顆。
然後迅速恢複端莊的儀態。
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幾乎沒人察覺。
坐在她身邊的溫景然,嘴角噙著一抹無奈又縱容的淺笑。
他自然是看到了自己這位“文靜”夫人的小動作。
從一開始的驚愕,到如今的習以為常,不過短短月餘。
溫景然隻得時不時遞過一塊濕潤的帕子。
用眼神示意她擦擦嘴角。
“景然兄,今日真是雅興啊!”
一個聲音揚了起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年輕男子正笑著。
那男子約莫二十出頭,麵皮白淨,眼神卻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倨傲。
此人正是溫家二房太太的遠房侄子,名叫高升。
仗著溫家的勢,又自詡有幾分才氣,他在當地的文人圈子裡頗為活躍。
溫景然含笑頷首:
“高賢弟麵前停杯,正該一展所長,讓我等共賞佳句。”
高升得意洋洋地站起身,手持酒杯,目光卻不經意地往沈清颯這邊瞟了一眼。
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輕蔑。
他清了清嗓子,高聲吟道: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長安花。”
“我輩本是蓬蒿人,幸得溫府識大家。”
詩一出口,周圍便有幾個與他交好的人撫掌叫好。
溫景然的笑容淡了幾分,未置一詞。
這詩都是前人名句,他這麼照搬和修改,簡直是對詩詞的侮辱。
但今日他是主人,不好當麵駁了客人的麵子。
沈清颯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就這?
這也配叫他自己作的詩?
高升享受著眾人的吹捧,愈發得意。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隨即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清颯,朗聲道:
“早就聽聞沈家乃書香傳家,沈大小姐更是才名遠播,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今日此等盛景,不知夫人可否賜下佳作,讓我等一睹沈家風采?”
這話一出,原本熱鬨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清颯身上。
沈清颯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慢條斯理地將手心裡那一把瓜子仁送進嘴裡。
然後才抬起臉,微微一笑,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高公子過譽了。”
“清婉自知才疏學淺,不過是閨中習得一些淺薄技藝,怎敢在諸位大才麵前獻醜?”
“今日還是聽各位公子的佳作,清婉也好跟著夫君學習學習。”
溫景然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
高升見一擊不成,臉色有些難看。
他身後的二嬸不易察覺地給了他一個眼色。
高升心領神會,冷笑一聲,聲音更大了幾分。
“夫人何必過謙?”
“我可是聽說了,沈家為了給大小姐您揚名,不知請了多少名家大儒,這才堆砌出‘京城第一才女’的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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