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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這是在炫耀嗎

就在村民們圍著老槐樹,想著怎麼把這條大龍躉弄下來時。

有一夥六個人正互相攙扶,沿著小路踉踉蹌蹌朝著村子走來。

他們衣衫襤褸,沾滿泥濘與海鹽,腳上的草鞋早已磨穿,露出滲血的雙足。

更觸目驚心的是他們的臉。

那是一種饑餓到極致的慘白,一個個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

這一夥人為首的是個約莫四十來歲的漢子,顴骨如刀。

他懷裡抱著個四五歲的女孩,女孩的頭無力地垂著,臉色蠟白,嘴唇微微翕動。

他身後的四個人,都是差不多的模樣。

有對中年夫婦,男人拄著根枯枝當拐杖,女人半個身子倚在他肩上,眼睛半閉半睜,呼吸輕得像隨時要斷。

還有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背著他奄奄一息的祖母,自己也在發抖,卻始終沒將老人放下。

他們停在村口,沒有急著往裡走。

不是不想,而是沒力氣了,不歇會是真的走不動了。

“有炊煙,看樣子這村子應該還有食物,不像前麵經過的那幾個村子。”

少年抬頭看著秦家村內飄起的炊煙咽了口唾沫。

“就算這村子還有食物,怕也是不會願意給我們,在這世道哪個村子不缺食物呢?”

中年男人嘴唇抖了抖。

他們太知道自己的模樣會招來什麼了。

這一路走來,經過的村子不少,有的遠遠看到他們就關緊了門。

有的隔著門縫扔出半個硬邦邦的野果。

有的乾脆連門都不開,任憑他們跪在村口喊啞了嗓子。

這世道,誰家有餘糧呢?

所以他們進入了秦家村,卻沒有抱多大的希望。

隻是真的走不動了。

想要在臨死前最後嘗試一次。

漢子低頭看著懷裡氣息奄奄的女兒,眼眶又紅了一圈。

中年男人低下頭親了一口妻子的臉龐,將臉龐貼在了妻子的額頭邊。

喘了一口後,一行人繼續起身向著秦家村裡走去。

很快,他們就走到了秦家村村口的老槐樹處。

看到了許多的秦家村村民圍著老槐樹,第一時間他們還有些困惑。

“好大的魚!”

為首的漢子突然抬起頭來,看到了那條掛在大槐樹上的大龍躉。

“我不是在做夢吧?真的有這麼大的魚?”

少年也看到了那條大龍躉,滿眼的不可思議。

“這是......這是在炫耀嗎?”

中年夫婦對視了一眼,沒想到這秦家村的村民竟然如此奢靡。

有這麼大的魚不好好收起來,還掛在村子口炫耀麼?

這也太浮誇了吧!

最先發現那夥人的是秦默,他正活動著胳膊準備上樹把這條大龍躉拿下來。

結果就看見土路上那幾道搖搖晃晃的身影。

“姐!”

看到情況的秦默第一反應就是喊自己姐姐。

秦茵聞言抬頭,順著秦默的目光看去,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土路上,五六個衣衫襤褸的人正朝村口走來。

走得慢,搖搖晃晃,像隨時要倒下。

“各位,不要再往村裡走了。”

秦茵語氣平靜,但口中的警告之意再明顯不過。

剛才還圍著大槐樹熱鬨議論的秦家村村民們,此時也都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他們轉過身,望向村口。

接著,村民們都摸向了身邊能當武器的東西。

魚叉、柴刀、木棍。

經曆過了上次雲遊商人那檔子事,現在的秦家村,對來曆不明的人警惕得很。

村長秦宗良從人群中走出,站在最前麵。

他拄著拐杖,渾濁的眼睛盯著那夥人。

為首的漢子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背上還背著一個五六歲的女孩,女孩趴在他肩上,小臉蠟黃,眼睛半睜半閉。

他看見村口那些拿著魚叉、柴刀的村民,腳步停了下來。

“這位老丈,我是周家村的村長,周平,我們是逃荒過來的。”

漢子的聲音沙啞,語氣中滿是祈求之色。

秦宗良沒有動,他隻是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渾濁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亮光。

“周平,真的是你,周老大的兒子,當年你爹還跟老漢我一起出過海呢!你那時候才那麼點大!”

秦宗良臉上那些皺紋都舒展了開來。

“秦叔,好幾年沒見到你了。”

周平見到了熟人鬆了口氣。

身後,那幾個逃荒的人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男人小聲問著旁邊的妻子道。

“這是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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