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修行者?
胡八發現自己被人盯著,收回了那股貪婪的眼神,訕訕地低下頭,嘴裡含糊地嘟囔。
“俺就是看看。”
“看啥?”
秦默追問道。
胡八知道自己剛才那眼神露了相,得找個由頭。
他忽然想起早年走南闖北時聽過的一個說法。
有些地方的人,信童子蛋能補身子。
“俺就是好一口這個童子蛋,就是那什麼童子尿煮的蛋。”
“俺從小就愛吃這口,剛才看那娃在那兒小解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胡八現編道。
秦默聽完沉默了一秒,然後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一個雞蛋走向牆角。
此時的男孩已經解完手,正彎腰提褲子。
秦默二話不說把雞蛋對準地上那灘還冒著熱氣的尿漬。
“秦默哥,你乾嘛?”
提著褲子的男孩瞪大眼睛。
秦默沒理他。
他把雞蛋在尿裡滾了一圈,然後拿著雞蛋大步走回胡八麵前。
“給。”
秦默把沾滿了童子尿的雞蛋直接懟到胡八眼前。
胡八的嘴角抽了抽。
“吃啊。”
秦默眯著眼咧著嘴。
“你不是好這口嗎?新鮮著呢。”
胡八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注意到周圍有幾個村民已經把視線投了過來。
隻得深吸一口氣,接過那個蛋塞進了嘴裡。
“哢嚓。”
一股奇怪的氣味,在他口腔中炸開。
胡八的臉徹底綠了。
見胡八真的吃了這個雞蛋,秦默這才滿意地離開了。
而離開的秦默,並沒有注意到胡八正滿眼怨恨地盯著他的背影。
夕陽一寸一寸地沉入海麵,把天邊燒成一片暗紅。
村口的騾車旁,胡福正忙活著煮湯。
一口大鐵鍋架在柴火上,鍋裡翻滾著濃白的肉湯。
那肉香飄散開來,簡直能把人的魂都給勾出來。
“來來來,鄉親們,路過貴寶地也是緣分,咱今兒個請各位喝碗肉湯!”
他拿著勺子攪動著鍋裡的湯,嗓門敞亮。
還沒散開的村民們又圍了過來,看著那肉湯咽著口水。
很快,村民們端著碗,吸溜地喝著分到的肉湯,臉被熱氣熏得通紅。
秦默沒喝那肉湯。
他蹲在老槐樹下,遠遠看著那些圍著騾車喝湯的村民。
一位村民端著碗從他身邊走過,見他那模樣問道。
“秦默,咋不去喝,那湯可香了。”
“我不渴。”
秦默搖了搖頭。
最後一絲天光被夜色吞沒。
村口喝飽肉湯的村民們打著哈欠,三三兩兩散去。
各家的門一扇接一扇地關上,油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秦家村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騾車旁,那口鍋還在冒著最後一點熱氣。
胡福站在鍋邊,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褪去。
那雙一直眯成縫的眼睛,此刻慢慢睜開,露出裡麵的瞳孔。
“大哥,糖和湯裡的藥效也該發作了。”
胡姑抬起頭,那雙溫順的眼睛此刻也變得幽深。
“沒錯。”
胡福望著這片陷入沉睡的村莊,嘴角慢慢勾起。
“大哥。”
胡八湊過來,臉上的憤懣終於壓不住了。
“我就不明白,乾嘛費這功夫?又是煮湯又是分糖,還害我吃那玩意兒——”
他說到“那玩意兒”時,臉又綠了一下。
“就這幾戶漁民,撐死了上百號人,以咱們的身手,殺光他們也就一炷香的功夫,用得著這麼麻煩?”
胡福沒看他。
他隻是望著那片沉睡的村莊,語氣淡淡道。
“殺光了,誰來繼續生崽子?”
胡八張了張嘴沒回答。
“黃祖大人要的是童男童女,”
胡福慢悠悠地說道。
“一次殺光了,下次去哪找?你以為這種窮鄉僻壤,隨隨便便就能再長出一茬人來?”
他收回目光,望向村中那些低矮的屋頂。
“留著他們,讓他們活著,讓他們生,讓他們養,每隔幾年來收一茬,這才是長久買賣。”
胡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時辰差不多了。”
胡福點了點頭低聲道。
“動手。”
三人身形一晃,沒入夜色。
村中,那些熄了燈的屋子裡,此起彼伏的鼾聲正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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