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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場萬般皆苦,可最苦莫過於骨肉至親的傷害

帶女友薑停雲回老家談論婚事,爸媽笑著開口。

“雲雲,嫁給我家大兒子,你可要受點委屈。”

弟弟嗤笑一聲。

“嫂子你不知道吧,我哥小時候偷了媽的金項鏈。”

“被爸吊在柴房一天都不肯認。”

話音一落,爸媽拍桌大笑起來。

我握著筷子的動作一緊。

強忍著怒火和委屈。

“我說過,我沒有偷。”

我媽擦拭著眼角笑出的淚花。

“一家人開個玩笑,也讓雲雲多了解你不好嗎?”

她說著伸手拉了拉領口,一條金項鏈就露了出來。

“項鏈早就在床底下找到了,但得給你點教訓。”

她語氣輕描淡寫。

“你這孩子打小就不老實,我猜你是怕挨打偷偷還回來的。”

我臉色難看至極,屈辱感襲遍全身。

原來她早就找到了,卻瞞了我二十多年。

因為這件事,我被全村叫了二十年的“周扒手”

我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女友,本以為她會替我打抱不平。

可她卻笑著看我。

“上回你生意出了毛病,我放在梳妝台的鐲子不見了。”

“也是你偷的吧。”

喉嚨像被什麼死死堵住。

看著餐桌上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麵。

我忽然明白。

或許我早該離開這個家了。

.....

有了薑停雲的幫腔,爸媽和弟弟都打開了話匣子。

周明遠一拍大腿指著我就高喊。

“那準沒錯了,肯定是我哥乾的。”

“碰上這種事直接帶他去警察局,他絕對會承認的。”

這話一說出口,所有人都笑了。

唯獨我臉色煞白。

因為小時候那件事,我真的被爸媽送去過警局。

到現在我都還記得當時的無助。

從警局回村以後,村裡的大人小孩都開始叫我周扒手。

走在路上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誰家丟了什麼東西,都會找上門,說是我偷的。

無論我怎麼解釋也沒有人會相信。

“明思,你弟弟說得對,要不等回家我們去趟警察局。”

“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歪,偷沒偷東西你心裡清楚。”

薑停雲朝我眨了眨眼,打趣著我。

明明是玩笑,但這話卻像一把刀子刺在我心口。

周明遠注意到我蒼白的臉色,眉頭一挑繼續說著。

“嫂子你可別這樣說,我哥小心眼,以前的事記到現在。”

“你們馬上就要結婚了,可別到時候他逃婚報複你......”

胸口處的怒火一下湧了上來。

我的手用力拍在桌上,連帶著碗筷都震了震。

“周明遠,你說夠了嗎!?”

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麼大聲和他們說話。

一直沒開口的爸爸站起身,二話不說揚手就揮了我一耳光。

耳邊嗡嗡作響著,眼前冒著金星。

“那麼大聲說話你要嚇死誰!”

我媽像是早就習慣,埋頭扒著碗裡的飯。

周明遠哼了一聲,衝我做了個鬼臉。

氣氛一瞬間陷入了沉默。

還是我媽先開了口。

“雲雲啊,我看你和明思還沒結婚,怎麼連戒指都戴上了。”

薑停雲愣了一瞬,下意識把背在了身後。

這個動作讓我眼眶一酸。

從確定戀愛關係,那枚戒指她就沒摘下來過。

我也和她說過我的家庭。

當時的她信誓旦旦說永遠都會站在我這。

可這隻是第一次跟我的爸媽見麵。

她都能和他們一起嘲諷我。

“雲雲,咱家都很喜歡你,但你和明思不合適,我們也不想耽誤你。”

“要不你看看明遠......”

我猛地抬起頭和我媽四目相對。

嘴唇顫了顫。

“媽,你什麼意思?”

我媽和我爸對視了一眼,沒再吭聲。

我回頭看向薑停雲,她也裝聾作啞沒有表態。

這讓我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從小到大,父母就跟我說,我是哥哥,要讓著弟弟。

所以我什麼都讓了。

高考結束,錄取結果一出,我就離開老家,去了千裡之外的北方。

一年就隻回一趟家。

但是每次回來,沒有歡迎,沒有溫情。

隻有飯桌上無儘的調侃和諷刺。

我把筷子扔在了桌上,知道這頓飯吃不下去了。

站起身就要拉著薑停雲離開。

但她一動不動,側頭看了我一眼。

“要走你先走吧,天都這麼黑了,我才不回去。”

噗嗤一聲。

周明遠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身子僵在了原地,背過身腳步淩亂地離開。

回到家的時候,我渾身都已經濕透了。

車鑰匙在薑停雲那裡,村子裡交通不便,又是晚上。

下著大雨,我等了很久才等到一輛出租車。

薑停雲是在第二天早上回的家。

打開門的時候,周明遠也跟了過來。

我全身都緊繃著,死死盯著周明遠。

“你過來做什麼?”

一旁的薑停雲把外套掛了起來,不滿地打斷我。

“周明遠不是你弟弟嗎?對他態度好一點。”

我垂在身側的手指發麻,有些不敢相信。

隻是相處了一天,薑停雲就能幫著周明遠說話。

周明遠嘴角上揚,眼底藏著挑釁。

“哥,你和嫂子馬上就要結婚了,爸媽不放心你,所以讓我來。”

他邊說著就邊推開我。

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一股無力感從腳底蔓延到全身。

我剛想和薑停雲說些什麼。

目光停在了她空蕩蕩的手指。

“戒指怎麼摘了?”

薑停雲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昨天跟你爸媽聊了很多,你爸媽說得對。我們沒訂婚沒領證,現在就戴上戒指不合適。”

戒指是我和她交往三周年紀念日那天。

她親自去找人設計的。

那時的她說,這輩子也不會摘下來。

我喉頭發緊,薑停雲沒注意到我的臉色。

目光跟在了周明遠身後。

“明思,我發現你弟弟挺有趣的。你也學著點,你有些太死板了。”

不輕不重的話落在我耳邊。

讓我心頭一跳。

周明遠隨意翻弄著家裡的東西,從抽屜翻出了我和薑停雲的合照。

“嫂子,你和我哥的感情還真好。”

周明遠撇了撇嘴。

“我也想要這樣的照片。”

薑停雲越過我走向周明遠。

“你想拍,我們現在就能去。”

他神色一喜,隨手就把相冊扔在了桌上。

沒等我反應過來。

他整個人就抱住了薑停雲。

“我就知道嫂子人好心疼我。”

二人有說有笑,誰都沒注意這間屋子還有個我。

我額頭青筋跳了跳。

一把扯開了周明遠,在他詫異的目光下。

我扯著他的領口,揚手就朝他臉側揮了一拳。

薑停雲嚇了一跳,立馬把他護在了身後。

“周明思!明遠隻是想拍個照片你至於動手嗎?”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樣的人呢?”

我心跳如鼓,在觸及她的眼神時,心一寸寸涼了下來。

和她在一起這麼多年,她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我。

周明遠捂著半邊臉頰還委屈地抓著薑停雲的衣袖。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他惹了禍,轉頭把臟水往我身上潑。

爸媽永遠都會站在他那。

“薑停雲,要和你結婚的人是我,不是周明遠。”

我聲音沙啞的厲害。

薑停雲卻根本沒聽清,隻關注了周明遠腫起的半邊臉頰。

她甚至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帶明遠去醫院,你爸媽昨天才說讓我幫忙照顧。”

大門被她用力關上。

屋內很快安靜了下來。

我和薑停雲的合照掉在地上,印著一道明顯的鞋印。

擦了擦,擦不掉。

最後照片也被我扔進了垃圾桶。

從剛才起爭執的時候,我渾身就在發燙。

昨天淋了雨,今天肯定感冒了。

家裡的藥向來都是薑停雲收好的。

我找遍了地方都沒有看到。

無奈之下,我隻能給薑停雲打了電話。

但對方始終沒有接聽。

直到手機響起一條條消息彈窗。

是我和爸媽還有周明遠的家族群。

周明遠在群裡發了一張照片,是薑停雲拉著他手的背影。

【爸媽,嫂子帶我來拍照。】

照片還在他們相握的手放大。

我媽很高興地回複了一句。

【媽就知道,雲雲肯定也是喜歡你的,你多把握點機會......】

我爸立馬發了一句。

【糟了,這個群還有明思在。】

下一秒我就被踢出了群聊。

原來他們背著我也還有另一個群。

我扯了扯唇角,明明這麼多年都已經習慣。

可胸口還是悶得難受。

我因為急性流感引發了心肌炎。

醫生讓我住院,並在我昏迷期間通知了家屬。

爸媽知道這個消息後。

破天荒趕來了醫院。

我媽手裡還提著提前熬好的粥。

我很意外,有些不敢相信。

從小到大爸媽對我並不算很好,他們不會讓我餓了冷了。

但也不會過多給我什麼。

周明遠可以肆無忌憚跟著爸媽撒嬌。

我不行。

想吃肉的時候,也隻有周明遠想吃,爸爸才會早起趕集,買一塊肉回家。

“媽在粥裡放了幾隻蝦,你以前不是愛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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