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不該撩一半就跑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低頭夾菜,全程沒有看旁邊蔣琮禮一眼。
蔣琮禮一落座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沐浴香,混著熱水蒸出來的暖意,從她領口和發間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這才發現裴書宜後脖頸處的發尾泛濕。
他看了兩秒,眼神瞬間深了幾分。
但什麼都沒說。
裴書宜注意到他的視線,耳根一熱,把領口攏了攏,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
她現在不想理他。
歸根結底不都是他惹出來的。
她又不是神仙,無欲無求。
他豆腐吃完了,親一半撩完就跑,勾得她不上不下。
她能怎麼辦?
想到這裡,手裡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
荷姨沒有注意到兩個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專心給年年喂米糊。
年年吃一口米糊就要轉頭找裴書宜,喊一聲“宜”,再轉回去吃一口,又轉過來喊一聲“宜”,樂此不疲。
小孩子總是有軟化人心的能力。
裴書宜被他的“宜”喊得心都化了,終於彎起嘴角,伸手幫他擦了擦嘴角的米糊。
年年趁機抓住她的手指不放,嘴裡嘰裡咕嚕地說著什麼,大概是在跟她告狀荷姨喂得太慢了。
她低頭跟年年說話,聲音軟軟的,嘴角彎著。
蔣琮禮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些後悔。
早上不該那麼吊著她的。
——
早飯過後,荷姨收了碗筷去廚房。
年年從椅子上爬下來,搖搖晃晃地走到裴書宜麵前,仰著臉看她,嘴裡喊著“宜宜”。
裴書宜以為他喊的是“姨姨”,彎腰把他抱起來,年年摟著她的脖子,臉埋在她頸窩裡,當著蔣琮禮的麵親了兩口。
蔣琮禮難得沒有第一時間把他抱走,而是看著裴書宜的神色,試探性地開口:“去魚塘?”
裴書宜這才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懷裡正揪著她頭發玩的年年。
年年仰起臉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宜宜,去,去!黏黏要丸小魚!”
裴書宜怎麼會不答應。
蔣琮禮心底默默鬆了口氣,把手裡圍巾遞給裴書宜。
裴書宜沒接,他便直接繞到她身後,把圍巾圍在她脖子上,繞了兩圈,係了一個鬆散的結。
圍巾很長,垂下來蓋住了她的大半個胸口,帶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
他的手指在她頸側停了一下 然後識趣地收回。
三個人出了院門。
年年最後還是被蔣琮禮抱在懷裡,他一手摟著舅舅的脖子,一手朝裴書宜伸著,要她牽。
裴書宜牽住他的小手,年年滿意地笑了,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像是在指揮兩個人往哪走。
青檀山的石板路濕漉漉的,晨霧散了大半,陽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照在枯枝的薄霜上,亮晶晶的。
蔣琮禮一手抱著年年,心思卻不在年年的指揮上。
他偏頭看了裴書宜一眼。
她走在旁邊,牽著年年的小手,側臉在晨光中很柔和,睫毛垂著。
從早飯到現在,她基本上就沒有用正眼瞧過他。
魚塘在某座大殿後麵,不大,一汪碧水嵌在山石之間,四周砌了一圈青石欄杆。
這個點太陽剛好高照,陽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照在水麵上,錦鯉的鱗片泛著金紅色的光,在水下忽明忽暗地遊動。
年年一到魚塘邊就興奮了,趴在石台邊沿,小手指著水裡的魚,嘴裡“小魚、小魚”地叫著,口水都快滴到水裡了。
裴書宜站在年年旁邊,彎著腰,一手扶著年年的背,以防他掉下去。
蔣琮禮則看著裴書宜的側臉。
晨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垂著,嘴唇微微彎著,表情溫柔得不像話。
可惜這份溫柔現在跟他沒關係。
慢慢的,魚塘邊的人漸漸多起來了,幾個香客帶著孩子在喂魚,一名小沙彌端著茶盤從廊下走過。
“年年看累了吧,舅舅帶你去旁邊坐坐。”蔣琮禮彎腰把年年抱起來,朝魚塘西側的一處僻靜角落走過去。
那裡有一棵老槐樹,樹冠巨大,樹蔭下擺著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
他把年年放在石凳上,叫住那個小沙彌:“辛苦幫我看一下他,我們去那邊走走,很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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