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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舒宜就是裴書宜

蔣琮禮在裴書宜這邊吃過晚飯,兩人又在包廂待了許久,直到十點左右,才被裴書宜趕著離開。

他回到隔壁,隻見荷姨不知從哪裡尋來好幾層被子鋪在床上,年年睡在上麵已經睡熟了。

荷姨站起來壓低聲音:“蔣先生,這入冬了,我擔心天氣太冷床太硬,小少爺睡不慣,所以擅自給您這邊鋪了兩層絨毯。”

蔣琮禮看著睡得正香的年年,點了點頭:“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荷姨笑著說。

蔣琮禮的目光從年年身上移開,似是無意間提起:“對了,荷姨。下午帶書宜去采藥的長老,是哪一位?”

荷姨沒多想:“普賢殿那位長老,就在青檀山山頭那座殿裡。”

蔣琮禮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普賢殿...

這麼巧。

“您早點回去休息。”蔣琮禮說。

荷姨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蔣琮禮就起了。

青檀山的清晨有霧,石板路濕漉漉的,兩旁的枯枝上掛著一層薄霜。

十二月底的山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他穿得不多,深灰色的薄外套擋不住多少寒氣,領口沒有係圍巾,呼出的白氣在眼前散開又聚攏。

他腳步很快,沿著石階往上走,大衣下擺被風吹起又落下。

普賢殿在青檀寺的最高處,上次和裴書宜一起走了將近半個小時,這一次他一個人隻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殿門開著,裡麵昏暗,香煙繚繞,燭火在穿堂風中輕輕晃動。

因為太早,供桌前還沒有人,簽筒和簽文整整齊齊地擺著,功德箱上的漆已經斑駁了。

蔣琮禮站在殿門口看了一會兒,冷風從身後灌進去,吹得燭火猛地一歪。

他正要轉身,身後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踩在青石板上,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時節的從容。

“施主來得早。”

蔣琮禮轉過身。

隻見一位須發皆白的長老站在晨霧裡,手裡拿著一把掃帚,灰色的僧袍被露水打濕了袖口和下擺。

長老表情平靜,像早就知道他會來。

“先生。”

蔣琮禮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殿前顯得很低,被風一卷就散了。

“上次您為我和一名同行女子求了簽,還記得嗎?”

長老瞥了他一眼,微微頷首:“雲開月現,兩情相悅。”

“記得。”

“怎麼,這次來找我,又是要求什麼簽?”老長老繼續掃著地,不緊不慢開口。

蔣琮禮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這次不求簽,求人。”

老長老掃地動作一頓,這才抬眼正眼瞧麵前這位矜貴的男人:“求人?”

蔣琮禮點點頭:“沒錯,來找您求證那個人的身份。”

...

“進來說話吧,外頭冷。”

老長老把掃帚一放,靠在樹乾旁,隨後甩了甩袍子,往大殿走。

他親自倒了兩杯熱水,一杯放在蔣琮禮麵前的桌子,隨後便帶著蔣琮禮自己開口。

“聽說青檀寺是京城裴家祖上修葺的,寺廟中也有裴家長老在。”

蔣琮禮端起那杯熱水,捧在手心,沒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不知裴長老您,認不認識一個叫裴書宜的姑娘?”

見蔣琮禮喚出自己姓氏,裴長老端著水杯的手沒有動。

他坐在蒲團上,脊背微微佝僂,僧袍的下擺鋪在地上,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殿外的風還在刮,穿堂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供桌上的香煙繚繞扭曲。

“老夫在這山上住了二十年。”裴長老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來上香的人來來往往,很少有人知道貧僧姓什麼。施主既然查到了,我就也不瞞你。”

他抬起眼看著蔣琮禮,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波瀾不驚的平靜。

“你口中裴書宜我認識,她父親叫裴夜,常年在國外,並且她自幼隨父在國外生活,很少回京城。”

蔣琮禮的拇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些他都知道,韓成查到的資料上寫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是來確認這些的。

“她現在在哪裡?”他問。

裴長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施主既然能找到我,想必也多多少少猜的到,那姑娘身體不好,不願與人接觸。至於她到底是誰,姓什麼,叫什麼,老夫以為,這些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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