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初雪
裴書宜的耳朵貼著他的胸口,他說粵語時聲帶的震動從鎖骨傳過來,悶悶的,麻麻的。
奇跡一般,裴書宜竟然真的就止住了哭聲。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蔣琮禮擔心她把身體哭壞了。
可是事實上裴書宜剛剛就哭了一小會兒,即便有影響那也是微乎其微的。
裴書宜搖了搖頭,額頭抵著他的鎖骨,悶悶地說了一聲“沒有”。
蔣琮禮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動作極輕。
那天晚上,他們約定好,三天後蔣琮禮回港城,裴書宜則依舊留在山上養病。
但是每周蔣琮禮會抽時間過來青檀山陪她兩天。
距離分別還有三天,這三天,兩人粘得跟什麼似的。
每次吃飯,無論是在老太太的清心廂還是在裴書宜這邊,桌布底下兩個人的手從頭到尾握在一起,連喝粥都沒有鬆開。
裴書宜現在的作息已經被蔣琮禮完全調整過來了。
每天基本七八點就自動清醒,即便如此,蔣琮禮依然堅持天天過來敲她房門。
即便到了臨別前一天也不例外。
蔣琮禮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圍巾搭在手臂上。
晨光落在他肩上,整個人和平時不太一樣。
“今天下山。”他說。
裴書宜靠在門框上,疑惑地看著他。
“今天帶你去約會,舒宜。”
——
山下的世界和山上不一樣。
京城人多車多聲音多,裴書宜很久沒下山了,挽著蔣琮禮的手臂,一路上什麼都看。
但挽著他的手始終沒分開。
她心裡清楚,今天過後,他要回港城了,所以很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蔣琮禮帶她去了巷子裡的一家老鋪子。
店麵不大,東西擺得滿滿當當,從碗碟到茶具到一些小玩意兒。
裴書宜在裡麵逛了很久,拿起一個青花瓷的小碗,碗底有一條小金魚,翻過來看了看又放下。
蔣琮禮站在她身後:“喜歡就買。”
裴書宜又繞了一圈,才回來把那碗拿起來了。
結賬的時候,蔣琮禮付了錢,把碗用防震膜包好,放進袋子裡。
中午吃飯,蔣琮禮帶她去了胡同裡的一家小館子。
門麵不大,裡麵收拾得乾淨。
老板認識他,一進門就招呼“蔣先生”,目光落在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上。
“女朋友。”蔣琮禮主動介紹。
老板很有眼色沒多問,誇了裴書宜兩句,最後給他們安排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一棵老槐樹,樹葉落了大半。
菜是蔣琮禮點的,都是她平時愛吃的。
桂花糕上來的時候,她咬了一口,愣了一下,味道太熟悉了。
她抬起頭驚訝地看著蔣琮禮。
“青檀山的桂花糕,就是這家店的?”
蔣琮禮沒有否認:“嗯。”
臨走的時候,蔣琮禮還特地打包了幾盒糕點拿在手上,準備等晚上回到青檀寺之後把它交給荷姨。
等裴書宜不願意喝藥或者早起,就用這些糕點哄她。
也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日子裡,荷姨能不能搞定她。
下午看電影,裴書宜選了一部方言電影,講的是一對老夫妻幾十年的日子。
沒有什麼跌宕起伏的劇情,就是做飯、吃飯、曬太陽、拌嘴、和好。
最後因為戰亂,男主角上了戰場,老太太守著墓地等了老伴十年。
最後離世去尋他。
電影散場的時候裴書宜的眼眶有點紅,坐在座位上沒有動。
這部電影不算是大熱門的電影,看得人不多,幾分鐘後人基本都走光了。
蔣琮禮沒有催她。
她不知道的是,這部電影他基本沒看。
他剛剛一直在給韓成發消息,她一個人留在山上,他總覺得不放心。
取暖器、加濕器、她常用的那個牌子的紙巾、她喝慣了的水……清單越拉越長,他越看越覺得什麼東西都該備上,什麼東西都怕她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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