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電話那頭,林澤恒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離婚暫緩三個月。”
“第一,你必須回家住。”
“第二,家裡開銷我全包,財產不動。”
“第三,安安的事我做主。”
“三個月後你還堅持,我簽字。”
他不提半個愛字,拿條件當繩索,死纏爛打,體麵地賴著不走。
沈歡握著手機,暮色從窗外壓進來,沉得人心口發堵。
她的聲音淡得沒一絲波瀾:“你在拖。”
“是。”他坦然得近乎卑微,像是在求她,“我不想現在失去你。”
沈歡閉了閉眼。七年委屈,全壓在那層薄薄的冷漠底下。
她開口,語氣淡得像白水:“好,我同意,但你最好安分點,別惹我。”
掛斷電話,她靠在牆上,指尖冰涼。
三個月,是他的執念,也是她的煎熬。
沈歡回到了那個“家”。
清晨七點,門鈴準時響。
沈歡拉開門,林澤恒站在晨光裡。
淺灰家居服,胸前石膏固定,清瘦了一圈,眼底紅血絲密布。
那個講台上矜貴自持的教授不見了,隻剩下局促和小心翼翼的討好。
“早。”他聲音放得極輕,目光卻黏在她臉上。
沈歡側身讓他進門,全程不看他一眼,語氣冷硬:“小聲點,安安沒醒。”
她轉身進廚房,脊背挺得筆直,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和他的距離。
林澤恒僵在玄關,喉結滾了滾。
早餐時,他笨拙地煎了一顆溏心蛋,小心翼翼地推到她麵前,眼底藏著期待。
沈歡眼皮都沒抬:“不吃。”
他的手僵在半空,默默收了回來。
沈歡全程沉默,他的討好,他的卑微,她全都看得見,隻是心口那塊地方,已經被七年的委屈磨成了麻木的硬繭。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嘀嗒聲。
沈歡在客廳整理東西,林澤恒縮在角落裡,目光一直追著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不敢靠近,也不敢鬆手。
門鈴突然響了。
急促,沉穩,不像外賣,也不像快遞。
沈歡拉開門,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風衣,身形頎長,眉目溫潤如玉。
眼角那顆小痣還是老樣子,五年時光沒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反倒添了幾分沉穩的從容。
是楚辭。
沈歡眸光微微顫抖。
大學時代的楚辭,會在圖書館替她占一整年座位、她失戀時陪她在操場走到淩晨三點。
他是她青春裡最明亮的存在,不是戀人,卻比朋友更近,近到她曾經以為這個人會永遠站在她一轉身就能看到的地方。
她對他有過說不清的心動,隻是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走了。
毫無預兆的消失了七年。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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