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然後這個玩偶,被林澤恒帶回了家,親手交給了安安。
沈歡看著安安抱著玩偶笑,心口像被人用鈍刀一下一下地鋸。
不是憤怒,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窒息——
沈歡忽然失控,推開房間的門,走了出來。
“寶貝。”
她聲音克製地發抖:“把這個娃娃給媽媽好不好?”
安安愣了一下,把玩偶往懷裡緊了緊:“可這是爸爸送給我的。”
沈歡的心猛地一揪。
她蹲下來,咬著唇,伸手去夠那個玩偶。
安安不肯鬆手,她硬是從孩子懷裡抽走了那隻小浣熊,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動作很快,快到她自己都來不及後悔。
安安瞬間哭出聲。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一把錐子紮進她耳膜。
“我討厭媽媽!我討厭媽媽!”
沈歡僵在原地,心口一空,她蹲在安安身邊,聲音啞得厲害。
“對不起……對不起寶貝……媽媽不是故意的……”
她伸手想去抱安安,安安卻直接躲開了,哭著往林澤恒身後縮。
沈歡的手僵在半空中。
林澤恒立即抱起安安:“我來安撫,沒事。”
他把抱著安安進了臥室。
沈母走出來,看著沈歡這副失態模樣,搖頭道。
“我看你真是糊塗了!再大的事也不能拿孩子撒氣!”
“趕緊收收你的心思,這件事,以後別再提了。”
她歎了口氣往外走去,門“砰——”地一聲關上。
客廳隻剩沈歡一人。
她靜靜站著,聽著屋內孩子的哭聲漸漸變小,直至徹底安靜。
她走到垃圾桶旁邊,低頭看著裡麵那隻小浣熊。
玩偶的眼睛圓溜溜的,無辜地看著她,好像在問:你為什麼這麼生氣?
她盯著那隻玩偶,盯著它臉上縫線的弧度,盯著它身上那件手工編織的小毛衣——魏予寧說是自己織的。
她沒有把它撿起來。
沒多久,林澤恒走出來:“他睡了。”
沈歡沒說話。
他走到沈歡身後,停頓了片刻,伸出手放在她肩上。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他的聲音溫柔如常,手掌溫熱,安撫著她:“明天去隔壁的古鎮走走好不好,就我們兩個。”
沈歡沉默幾秒,輕聲應:“好。”
第二天,沈母把安安接走了。
古鎮平和靜謐,青石板路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林澤恒走在沈歡身側。
兩人隔了半臂距離,不遠不近,分寸得體。
沈歡走在路上,陽光很好,可她覺得冷,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冷。
她側頭看了林澤恒一眼,他正望著前方,側臉線條乾淨。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們第一次來古鎮,他牽著她的手,走得很慢,說“以後每年都來”。
他沒有做到。
她也沒有提醒他。
路過一家飾品店,店內光線柔軟,玻璃櫃裡陳列著各式手鏈、項鏈、耳環。
沈歡站在櫃台前,低頭看著那些閃閃發亮的小東西。
都很漂亮,卻沒有一樣是真的。
就像她的婚姻,表麵光鮮,內裡全是假的。
她靜靜看著,玻璃倒影裡,忽然映出另一道身影——
碎花裙,披肩長發,低眸看著另一側櫃台。
沈歡指尖頓了一下。
她慢慢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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