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趕到藥田時已經有不少夥計紮根在田裡搶挖地裡的藥材。
手電筒的光在雨幕裡晃來晃去。
我也顧不上那麼多,衝進去開始幫忙。
地勢低的藥材已經泡爛了,我扯著嗓子喊:
“低窪那兩壟別挖了!全去東邊高坡那幾壟!先保還來得及的!”
夥計們反應很快地往那邊衝去。
我則繼續刨著周圍幾株還能救的,指甲縫裡塞滿了濕泥。
雨水砸在臉上,有些疼。
可我隻是麻木又機械地挖著。
沒一會,不遠處傳來一道腳步聲,隨即響起薑晚吟刺耳的聲音。
“啊,怎麼會這樣!”
緊接著,她裝模作樣地瞎指揮起來。
“快!快!張師傅,這邊還有幾根呢!”
“還有那邊,你們不能不管那邊的啊!”
話說的急,可她站在藥田外,緊緊握著傘把,一滴雨水都沒落在她身上。
我隻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這時,又一波人從遠處急匆匆趕來。
為首的陸雲深看清地裡的場景,臉色鐵青。
他命令身後的人趕緊加入一起搶挖。
接著,那道視線落在我身上,帶著絲灼燙。
在這種暴雨裡,雨衣根本不起什麼作用,我嫌礙事早就將它脫掉。
此刻全身上下吸滿了雨水,臉色被雨衝刷得慘白。
他緊緊盯著我,忽然邁步朝我走來。
“許安寧!”
雖然周圍遍布人聲、暴雨聲,可在一片嘈雜中我還是聽到了他在喊我。
這一聲呼喚讓我夢回七年前。
當年父母意外去世後,我原本想離開傷心之地。
是他跪在我爸媽墓碑前,聲嘶力竭地喊著我的名字。
攥著戒指盒,嗓子發緊,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許安寧,別走,以後我護著你。”
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我剛要轉頭看他,突然一陣大風刮過,隨即響起薑晚吟的尖叫聲。
她的傘被吹翻,整個人暴露在大雨中,頃刻間被打濕。
我眼睜睜看著那道邁向我的步伐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朝她跑去。
大傘覆在她頭頂。
男人扶起她,低聲說著什麼。
而我已經收回視線,心底重新歸於平靜。
經過一夜的搶挖,最終陸家的藥田保下了七成。
已經是很不錯的結果了。
我剛回到醫館,準備換下濕衣服。
陸母就帶著陸家一群長輩氣勢洶洶地推門而入,指著我的鼻子就罵我是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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