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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那吟聲像針,細細地紮進耳膜,順著血脈一路紮到心口。

我攥著兵符站在原地,指節硌得生疼。

房裡又傳來一聲低低的悶哼,是沈硯寒的聲音。

我沒有再聽下去,轉身走進月色裡。

之後幾天,我再沒見過沈硯寒。

他不來送避子藥了,換了另一個小太監。

我每次都一飲而儘,苦味從舌尖漫到喉嚨,一天比一天習慣。

直到第七日,殿門被推開,沈硯寒端著黑漆托盤走了進來。

他瘦了一些,下頜線更利了,眉眼間的冷意卻半分沒減。

他把藥碗放在案上,公事公辦地開口:“陛下口諭,請娘娘當麵飲儘。”

我端起碗,仰頭喝完。

我屏退了下人,殿內隻剩我和他。

我從袖中摸出那枚兵符,遞到他麵前,“這個給你。”

他低頭看了一眼,眉眼瞬間陰沉下來。

“此乃鄧家兵符,娘娘是從何處來的?”

“你可知這是燙手山芋,你拿著會招來殺身之禍!”

我沒有收回手。

我仔細跟他解釋了這枚兵符的來曆。

“哥哥,我知道你想複仇。”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怒意,卻忽然覺得心裡有一塊地方鬆了下來。

這句話,我憋了太久。

“哥哥,我想幫你。”

四年前沒能幫上他。

如今,我想幫一幫他,報答沈家對我的恩情。

他盯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轉身走了。

“都過去了。”

再開口時,他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我早已放下。”

“如今我要與雲兒成婚了,隻想安穩與她度過這一生。”

我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胸腔裡像被人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潮潮的,濕濕的,堵得喘不上氣。

曾經他為了恨把我丟下。

如今他為了另一個人,把恨放下了。

可這不就是我一直盼著的嗎?

他能安安穩穩地活著,不被仇恨啃噬,不用刀尖舔血。

不再是從前那個眼底有光的少年也無妨。

隻要他好好活著。

我攥緊手心,指甲掐進肉裡,用那點疼壓住了喉頭的酸澀。

“好。”我說。

他伸手接過兵符,指尖沒有碰到我分毫。

“這個我會處理掉,權當今日沒有看見。”

沈硯寒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他沒有回頭,聲音從背後傳來,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月妃娘娘,我與您,兄妹情分已儘。”

“日後莫要逾矩。我不想雲兒難過。”

殿門合上。

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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