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寒沈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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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及笄那年的乞巧節。
我紅著臉祈求織女娘娘:“願來年,洞房花燭夜,養兄沈硯寒在我身側。”
雙十之年,我的願望成真了。
我的新婚夜,沈硯寒的確在我身側。
不過,我是新晉寵妃,而他是侍奉叫水的太監。
……
沈硯寒進殿時,我正拉起薄被,堪堪掩住身上青紅交錯的痕跡。
僅僅四年。
從前那個笑起來眼裡有光的少年,如今眼底一絲溫度都沒有了。
我張了張嘴,聲音澀啞得不像自己:“哥哥……”
沈硯寒也認出了我,眸光一寸一寸碾了過來。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像潮水退潮,一點痕跡都不剩。
“來人,伺候娘娘盥洗。”
很快,三兩個婢女低眉上前,把屏風立了起來。
像沈宅四年前那夜的血海一般,再次隔絕我與他。
舊事湧了上來,我垂下眼,指甲慢慢掐進手心。
我叫沈晞月,但我不姓沈。
五歲那年爹爹戰死,我被托孤到了沈家,成了沈硯寒的妹妹。
四年前,三皇子要找人頂偽造官銀的罪,挑中了沈家。
官兵圍府那晚,沈硯寒把我塞進暗室。
他解了發帶,從背後蒙住我的眼睛,他這個人什麼都不怕的。
那天他給我係發帶的手卻在抖。
“小月兒,你一定要活下去。”
“此去或許我會死,也可能會殘,你不必等我。”
“此後我隻活兩個字,複仇。”
我伸手抓他,抓到袖口,布料上濕漉漉的,不知道是誰的血。
我沒鬆手,那是我第一次沒喊他哥哥。
“沈硯寒,你在哪,我便在哪,我隻有你了……”
他沒回答,那個沉默很長。
暗室外頭,刀砍進木頭的聲音,血腥氣從門縫裡灌進來,越來越濃。
我把牙咬死了才沒吐。
他終於開口,嗓子像被什麼東西碾過。
“如果我還能活著,小月兒,我娶你。”
自那一別後,他再無音訊。
後來再有他的消息,是三皇子登基。
再後來,我入了宮,聽說了他的事。
聽說他做了司禮監掌印,聽說滿朝文武都怕他,聽說他是陛下手裡最利的一把刀。
沒有人知道,那把刀,曾經蒙過一個小姑娘的眼睛。
我穿好衣服,把婢女都遣散了出去。
每走近他一步,心口就緊一分。
四年了,一千多個日夜,我終於如願見到了他。
月光的清輝落在他的肩上,他還是那樣站著,脊背挺得很直。
我知道有什麼不一樣了,那個人的影子落在地上,是碎的。
我沒出聲,腳步也沒停。
走到他身後時,我仿佛還能聞到一股很淡的血腥氣。,四年前暗室裡的那股味道忽然又湧上來,我咬著牙,伸手攥住了他衣袖。
他震了一下,像被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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