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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膽小,隻敢誅九族》

【正文】

我哥是清正端方的大理寺少卿,卻娶了個慣會哭哭啼啼的綠茶。

她摔碎茶盞便紅著眼說不是故意的,受了委屈隻會往我哥懷裡鑽。

我最瞧不上這種狐媚手段。

直到我嫁進相府,被夫君與庶妹聯手設計成毒婦。

他們殺了我的陪嫁丫鬟,逼我認罪,還要將我送去官府問斬。

我哥拿著證據趕來救我。

卻被相府私兵圍住,打得滿身是血。

嫂子見狀,忽然哭出了聲。

“你們這麼多人欺負我,我好害怕呀。”

話音剛落,相府四周火把驟亮。

她擦去眼淚,將一塊令牌丟到地上。

“既然怕了,那便誅你們九族壯壯膽吧。”

……

我嫂子阿蘅,是自己纏上我哥的。

那年我哥查一樁鹽引案,回京途中從刺客手中救下她。

不過順手替她披了件外袍,她便攥著他的衣袖,哭了一路。

“公子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

我哥清正端方,最聽不得這種話,當即後退三步。

“姑娘不必以身相許。”

阿蘅哭得更凶了。

第二日,她便抱著包袱堵在裴家門口,說自己無父無母,又被我哥抱過,清白已經沒了。

街坊鄰居紛紛探頭。

我哥耳根都紅了,最後隻得將她領進府裡。

也不知阿蘅同他說了什麼,沒過幾日,我哥竟真要娶她。

大婚那日,阿蘅沒有娘家人。

隻帶來兩隻不起眼的木箱。

她還始終用帕子遮著臉,哭哭啼啼地說害怕生人。

京中很快流言四起。

有人說她是逃犯之女,見不得光。

還有人說她是狐妖轉世,專門迷惑男子。

我深以為然。

我哥定是被這狐媚子拿捏住了。

阿蘅慣會裝柔弱。

母親讓她奉茶,她手一抖,摔了茶盞,當即紅著眼道歉。

親戚嫌她上不得台麵,她也不反駁,隻委屈地躲進我哥懷裡。

出門時,我若說了兩句話惹她不快,她立刻帕子一甩,眼淚說落就落。

偏偏我哥每次都信。

“阿蘅膽子小,你別嚇她。”

“阿蘅身子弱,你讓著她些。”

我氣得翻白眼,她卻從我哥身後探出半張臉,軟聲問我:

“阿姝是不是不喜歡我?”

不等我回答,她眼圈先紅了。

我哥立刻看向我。

我咬牙切齒:“喜歡,喜歡得不得了。”

阿蘅頓時彎起眼睛,又往他懷裡鑽了鑽。

可我雖然瞧不上她的手段,卻不得不承認,她待我們很好。

父親舊疾發作,她守著藥爐哭。

說父親受了大罪,手上卻將每味藥的分量記得分毫不差。

母親偶感風寒,她坐在床邊抹淚,一夜沒合眼,喂藥擦汗樣樣妥帖。

我哥審案熬夜,她一麵哭他不愛惜身體,一麵替他整理卷宗、溫好羹湯。

她哭得煩人,卻把每個人都照顧得妥帖。

尤其是我。

有一回,我同母親吵架,誰也不肯低頭。

阿蘅抱來一匣首飾,哭哭啼啼地說是母親給我的。

轉頭又捧著一匹錦緞去見母親,說是我特意給她挑的。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隻說:

“你們再不和好,我連飯都吃不香了。”

我看著匣中那支海棠簪子,分明是她前日才買的。

那晚,我親自下廚做了一桌飯,母親嘴上嫌棄,還是替我夾了菜。

阿蘅坐在旁邊,含著眼淚笑。

後來她哭得多了,我竟也習慣了。

再有人說她上不得台麵,我便冷臉罵回去:

“我嫂子什麼樣,關你什麼事?我們裴家樂意寵著。”

我原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安穩下去。

直到我及笄,太後下旨,將我賜婚給丞相嫡子謝嶼。

我幼時常入宮陪伴太後,她一向疼我。

謝家又是百年世族,這樁婚事傳開,滿京城都說我命好。

母親歡喜得紅了眼,父親連夜清點嫁妝。

我哥卻將謝嶼近幾年的行事查了個遍,確認沒有紕漏才勉強點頭。

唯有阿蘅聽見謝嶼的名字時,忽然不哭了。

她隔著帕子看了我許久。

“阿姝,他是不是與你那位二房的庶妹走得很近?”

我心頭一跳。

裴月確實在宴會上見過謝嶼幾次,卻並無私交,算不得什麼。

“嫂嫂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阿蘅重新捂住臉,小聲抽泣。

“我隻是胡亂猜的,你別生氣。”

她沒再多說。

我也沒當回事,隻當是閒聊。

出嫁前夜,她拉著我的手,難得沒有掉眼淚。

“進了相府,若有人欺負你,一定要讓人回來報信。”

我笑她多慮。

“我是太後賜婚,誰敢欺負我?”

她卻沒有說話。

成親那日,謝嶼待我極儘溫柔周到。

親自替我卻扇,替我擋酒,連我多看了一眼的點心,都會命人送到新房來。

滿府上下都在誇我命好。

“世子年輕有為,又這樣疼夫人,真真是一段好姻緣。”

我聽著那些話,心裡甜得發軟。

我以為自己嫁了個良人。

直到第二日清晨。

我睜開眼,便看見青杏雙目圓睜,唇角泛紫,直挺挺躺在我腳邊。

胸前插著一支染血的簪子。

那簪子,是我的陪嫁之物。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還沒等我叫人,院門便被人一腳踹開。

謝嶼帶著府中護衛闖了進來。

他隻看了一眼青杏的屍體,便猛地抬頭盯住我,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裴姝,我原以為你隻是驕縱任性,沒想到你竟惡毒至此。”

我踉蹌著從榻上下來,聲音發顫。

“不是我!我醒來時她已經——”

“夫人!”

十幾個丫鬟被護衛推進院中。

她們個個衣衫淩亂、滿臉傷痕,有人額頭淤青,有人手臂裹著白布。

一見我,便齊齊跪下,哭得淒厲無比。

“世子爺明鑒!夫人昨日進門便對奴婢們非打即罵!”

“昨夜青杏姐姐不過勸了夫人兩句,夫人便說要她不得好死!”

“奴婢親眼看見,夫人拿簪子刺死了青杏姐姐!”

一字一句,竟將我的罪名釘得死死的。

我指著她們,手抖得幾乎抬不起來。

“你們胡說!我根本沒有——”

“我要報官!我要見我哥哥裴楨!”

謝嶼卻冷冷一笑,抬手命人關死院門。

“沒有那個必要。”

我怔怔看著他。

覺得眼前這個昨日還與我拜過天地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謝嶼,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緩步走近,俯身在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這些人證、物證,都是我親手替你備好的。”

我如遭雷擊。

“你……故意陷害我?”

“為什麼?”

謝嶼還未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柔弱的聲音。

“姐姐,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嗎?”

裴月扶著丫鬟緩緩走來,一身素白。

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卻像一把刀,狠狠捅進我的心口。

她羞怯地撫上腹部。

“我有了謝哥哥的孩子。”

“隻要姐姐死了,我就能名正言順嫁進相府,做謝哥哥的繼室。”

她抬眸看我,眼底儘是得意與惡毒。

“你以殺人罪婦的身份死在相府,大伯必定覺得虧欠謝家,必會處處扶持姐夫。”

“姐姐,你不過好命才占了正妻的位置,現在該讓出來了。”

我死死攥緊手指,聲音發顫。

“所以,你費儘心機毀我名聲,殺了青杏,誣我虐婢殺人,隻是為了讓她做正妻?”

謝嶼神色冷漠。

“月兒比你更適合做相府主母。”

裴月立刻紅了眼眶,楚楚可憐地靠向他。

“姐姐別怪姐夫,都是我不好。”

“可孩子是無辜的,總不能一出生,就背著外室子的罵名。”

“閉嘴!”

我抓起茶盞狠狠砸過去。

茶盞在她腳邊碎裂,裴月驚叫著後退。

謝嶼立刻把她護在身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裴姝,你別不識好歹!”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你們殺了我的人,毀了我的名聲,還要我的命,如今倒說我不識好歹?”

謝嶼皺著眉,像是覺得我不可理喻。

“隻要你認罪,謝家會替你保全最後一絲體麵。”

“月兒腹中懷著我的孩子,她所求不過是一個名分,你何必把事情鬨得這麼難看?”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他們想要我的命,卻還要我感激他們肯給我留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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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盯著謝嶼。

“既如此,我和離便是。”

“謝嶼,這相府夫人的位置,我讓給她。”

謝嶼臉色驟然一變,一把掐住我的手腕。

“和離?”

“你若活著離開,裴家豈會愧疚?又怎麼可能全力扶持謝家?”

他盯著我,一字一句地道:

“裴姝,你隻能以罪婦之身,死在相府。”

我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啪!”

滿院死寂。

謝嶼偏著臉,眼神一點點陰沉下去。

還沒等他說話,門外傳來謝夫人尖刻冷漠的聲音:

“才進門一天,就敢動手打自己的丈夫,裴家的教養,還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謝夫人進來時,先皺眉看了一眼謝嶼臉上的巴掌印。

這才將目光落到我身上。

“到底怎麼回事?”

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開口:

“母親,青杏不是我殺的!是謝嶼——”

謝夫人抬手打斷我:

“嶼兒自幼知禮守矩,絕不會做出誣陷妻子的事。”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可他親口承認,這些人證物證都是他備的!”

“就算如此。”

謝夫人端起茶盞,語氣平靜得殘忍。

“也必定是你先做了什麼,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親,青杏她陪了我十年!她如今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

謝夫人眉頭皺得更緊,仿佛嫌我吵鬨。

“一個丫鬟罷了,也值得你如此失態?”

我渾身發冷,咬牙道:

“既然各執一詞,那便報官,請大理寺徹查!”

謝夫人忽然笑了,她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

“報官?裴姑娘,你覺得官府會信你,還是會信相府?”

“你若聰明,就該立刻認罪,相府還能替你遮掩幾分,也給裴家留些體麵。”

我望著眼前這一家人,忽然想起阿蘅說過的話。

受了委屈,千萬別忍。

我一把撕碎下人遞來的認罪書,揚手砸在謝嶼臉上。

“你們做夢!”

碎紙紛紛落下。

謝嶼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既然你不要體麵,就別怪我無情。”

他命人封死院門,收走紙筆,將我的陪嫁下人儘數關押。

此後半月,他們每日送來認罪書。

我不簽,便不給飯食。

還讓嬤嬤用針紮爛我的指尖,逼我整夜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裴月則日日挺著肚子來“探望”。

穿著我的衣裳,戴著我的首飾,笑吟吟地告訴我:

“你放心,等你死了,我會替你好好孝敬伯母,也會替你好好照顧姐夫。”

我啐出一口血沫。

“你也配?”

她轉頭便哭著撲進謝嶼懷中。

那一夜,我被護衛死死按在地上磕頭認錯,磕得額頭血肉模糊。

見我始終沒有認罪。

謝嶼失去了耐心,索性買通刑部官員。

我的案子甚至未經大理寺複核,便草草定罪——

虐婢殺人,秋後問斬。

行刑前七日,衙役闖進院中,將我押往刑部死牢。

就在我被架著拖出門時,外頭驟然傳來一道冷厲的聲音。

“放開我妹妹!”

我猛地抬頭。

裴楨身著大理寺官服,抱著厚厚一摞卷宗,立於相府門前。

他瘦了許多,眼下青黑,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他快步走到我麵前,先扶起我,又脫下外袍裹住我滿身傷痕。

“別怕,哥來遲了。”

我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哥,我沒有……”

他手指微微一顫。

“我知道。”

隨後,他轉身將證據一一擺上桌案。

“指認阿姝的丫鬟,兩日前從相府賬房領走一百兩銀子。”

“看守青杏的婆子也已招供,是謝府護衛將人拖去後院殺害,再偽造成死於新房。”

每說一句,裴月的臉色便白上一分。

謝嶼卻隻掃了一眼,忽然拿起賬冊,扔進炭盆。

火舌猛地卷起。

我哥上前,卻被護衛攔住。

其餘供詞,也被謝嶼一張張投入火中。

“幾張來曆不明的廢紙,也敢稱證據?”

我哥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沒有半分退意。

“既然相府不講律法,我便進宮麵見太後。”

謝嶼眯起眼。

“裴少卿,我勸你別管這件事。”

“裴姝殺婢滅口,罪證確鑿,你若繼續糾纏,毀了前程,值得嗎?”

我哥將我護到身後。

“她是我妹妹,我不會不管。”

“況且,太後也看著她長大,今日之事,我必會為她討一個公道。”

他牽起我的手向外走去。

我以為,隻要跨出這道門,便還有生路。

可剛到相府門口,兩扇厚重的大門便“砰”地一聲合上。

院牆後方湧出數十名持棍私兵,將我們團團圍住。

謝嶼站在台階上,眼神陰冷。

“裴楨強闖相府,意圖劫走朝廷重犯。”

“給我拿下。”

我哥將我護到身後,抬眼看向謝嶼。

“調動私兵,圍困府邸,公然扣押朝廷命官。”

“謝大人這是要造反嗎?”

謝嶼神色淡然,甚至低笑了一聲。

“裴姝謀害婢女,罪證確鑿。”

“你包庇凶手,強闖相府,本官便是將你當場杖斃,朝中又有誰會替你喊冤?”

我瞬間明白了。

他根本沒打算讓我們出去。

隻要將我和哥哥扣在相府,今日發生的一切,便隻能由他說了算。

哥哥也聽懂了。

他扶著我一步步走向府門。

“讓開。”

私兵紋絲不動。

謝嶼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吹了吹。

“打斷他的腿。”

“至於裴姝,留口氣,送去大牢。”

十餘人一擁而上。

哥哥始終護著我,不肯退開半步。

棍棒一下下砸在他肩背上。

哢嚓一聲。

不知哪根骨頭斷了。

他晃了晃,咽下嘴裡的血,仍沒退開。

裴徹一腳踹中他的膝彎。

哥哥重重跪地,緋色官袍很快被血浸透。

“哥!”

我撲過去,卻被謝嶼揪住頭發,狠狠拖了回來。

“裴姝,看清楚。”

“你不認罪,你的家人就得替你受著。”

我拚命掙紮,十指在地上磨得鮮血淋漓。

“住手!會打死他的!”

謝嶼卻笑了。

“死便死了。”

“一個寒門出身的小官,也配跟我講王法?”

哥哥嘔出一口血,艱難抬頭。

“謝嶼……我若死在這裡,大理寺一定會查……”

謝嶼走過去,靴底狠狠碾住他的手。

骨頭碎裂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查?”

他俯下身,滿眼輕蔑。

“明日卷宗上隻會寫,裴楨包庇殺人凶犯,畏罪拒捕,當場伏誅。”

“死人,拿什麼翻案?”

謝夫人站在廊下,冷眼旁觀。

“給過你們活路,是你們自己不識抬舉。”

裴徹再次揚手。

“繼續打。”

軍棍轟然落下。

哥哥悶哼一聲,倒進血泊,再沒能爬起來。

就在這時,緊閉的府門外,傳來一道怯生生的聲音。

“夫君,你在裡麵嗎?”

我猛地回頭。

是阿蘅。

守門私兵不耐煩地嗬斥:

“府裡正在處置要犯,滾開!”

門外安靜了一瞬。

阿蘅像是被嚇到了,聲音微微發顫。

“可我是來接我夫君回家的……”

謝嶼嗤笑。

“讓她進來。”

“正好一家人,死也死得整整齊齊。”

府門轟然打開。

阿蘅提著食盒,小心跨過門檻。

看見倒在血泊裡的哥哥,手中食盒“啪”地砸在地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夫君!”

哥哥艱難睜開眼,看清來人後,臉色驟變。

“阿蘅,快走!”

阿蘅卻紅著眼跑過去。

裴徹的靴子還踩在哥哥血肉模糊的手上。

她蹲下身,仰起柔弱蒼白的臉,聲音帶著哭腔。

“這位大人,能不能把腳挪開?”

裴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不挪,你又如何?”

阿蘅咬了咬唇,眼淚懸在睫毛上。

“我膽子小,你別嚇我。”

滿院哄笑。

謝夫人更是一臉鄙夷。

“果然是一家子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阿蘅輕輕歎了口氣。

“既然你不願意,那我隻好自己想辦法了。”

話音剛落,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瞬間貫穿裴徹腳踝。

慘叫聲響徹相府。

裴徹踉蹌倒地,驚怒抬頭。

四麵高牆上,刹那亮起無數火把。

密密麻麻的弓弩手拉滿弓弦,寒光儘數對準院中。

沉重整齊的腳步聲從門外壓來。

玄甲禁軍如潮水般湧入,刀鋒出鞘,轉眼便將所有私兵按跪在地。

謝嶼臉上的笑,徹底僵住。

謝夫人看清阿蘅扔下的玄金令牌,雙膝一軟,當場癱倒。

“怎麼會……”

“你到底是誰?”

阿蘅沒理她。

她跪在哥哥身邊,小心擦掉他唇邊的血,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

“封府,拿人。”

“今日在場者,一個也不許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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