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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弟弟和弟妹雙雙出軌後,留下個誰都不要的女兒。

六歲的李恬恬被丟在奶奶家,餓了啃冷饅頭,病了沒人送醫,連過年都等不到爸媽一個電話。

我實在不忍心,把她接回家當親女兒一樣養了十六年。

怕恬恬難過,我這些年都以她父母的名義,送她禮物,供她讀書。

大學畢業後,李恬恬幸運拿到了人才房資格。

簽合同那天,我怕年輕人需要自己的空間,主動說道:

“房子你自己住,我不會來打擾你。”

可轉頭,李恬恬就在房本上加了親爸親媽的名字,還滿臉鄙夷地著看我:

“你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養我是天經地義!”

“真以為照顧我幾年,就能賴上我的房子?”

“首付還差五十萬,趕緊拿出來,不然休想讓我給你養老!”

我低頭攥緊手裡的存折,這是我攢了半輩子,原本準備替她交首付的錢。

可這一刻,我忽然不想給了。

既然她覺得親生父母這麼好,那我就把她送回當年親手拋棄她的人身邊。

見我遲遲沒有說話,李恬恬不耐煩地提高了聲音:

“李秀蘭,你耳朵聾了嗎?”

“趕緊的,給我把首付交上,我爸我媽還等著享我的福呢。”

我默默把存折塞回口袋,語氣平淡。

“我沒有這麼多錢。”

“就算有,也沒有義務給你買房。”

李恬恬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沒有義務?你怎麼好意思說這種話?”

“你費儘心思把我留在身邊,不就是圖我給你養老嗎?”

“現在看我有房有工作,終於裝不下去了?”

我怔怔地看著她。

原來在她心裡,我十六年的付出,隻是為了找個養老工具。

十六年前,我把她接回家時,她連一雙完整的鞋都沒有。

為了讓她融入班級,我跑遍整個縣城,給她買和同學一樣的書包和衣服。

她被人罵是沒爹沒媽的野孩子,我請假趕到學校,替她討回公道。

後來,她考上省外的私立大學,為了湊學費,我賣掉了結婚時婆婆送我的三金。

其實在收養李恬恬的第三年,醫生告訴我,經過治療,我和丈夫有機會擁有自己的孩子。

丈夫拿著檢查報告高興得整晚睡不著。

可第二天,我們還是把報告鎖進了抽屜,因為我們怕有了親生孩子以後,會委屈她。

這些年,別人家孩子有的,李恬恬一樣不少;別人家孩子沒有的,我也儘量滿足她。

可我怎麼都沒想到,她大學畢業後拿到的第一份福利,竟然全給了那對十幾年沒露過麵的父母。

我喉嚨發緊,半晌,才啞著聲音開口:

“這些年,我和你姑父省吃儉用供你讀書,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養大。”

“你捫心自問,我對你有過半點不好嗎?”

“李秀蘭,你少裝可憐!”

李恬恬冷笑一聲。

“自己生不出來孩子,就把我從親生父母身邊搶走。”

“這些年我寄人籬下,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每天都得看你臉色,小心翼翼地討好你。”

“你知道我有多憋屈嗎?”

我胸口一陣發堵。

為了讓她得到一點家人的溫暖,這些年,我不知道給弟弟打過多少個電話。

我求他給恬恬打個電話,求他陪孩子過一次生日。

可電話那頭,永遠是劈裡啪啦的麻將聲,夾雜著弟弟不耐煩的咒罵。

“姐,你有完沒完?”

“一個賠錢貨而已,別再來給我添堵。”

就在這時,李恬恬忽然揚起下巴。

“不過你以後別想騙我了。”

“前幾天我們學校的畢業生招聘會,我在宣講台上看到我爸了,他現在可是大公司的高管。”

“這些年要不是你從中作梗,我早就跟他們團聚了。”

說完,她掏出手機,滿臉得意地看著我。

“還好我在招聘會上記下了我爸現在的電話。”

“等我爸來了,我看你這個滿口謊話的毒婦還怎麼裝!”

我突然想起幾天前弟弟發的朋友圈,作為司機的他,那天臨時替領導去參加了一場宣講會。

卻沒曾想,他的親生女兒當時就坐在台下。

李恬恬興奮地撥通了弟弟的電話。

我隻是冷眼看著,沒有答話。

我倒要看看,一個連自己親生女兒都不養的人,拿什麼給她交五十萬首付。

電話剛接通,李恬恬立刻激動地喊道:

“爸!我是你女兒恬恬啊!”

而那頭隻傳來一聲疑惑又冷淡的:“我哪來的女兒?你打錯了。”

說完,電話立馬被掛斷,忙音在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旁邊的工作人員輕咳一聲:

“李女士,請問今天還辦理簽約嗎?”

後麵排隊的人也開始催促。

“辦不辦啊?不辦讓一下啊,我們還等著呢。”

“就是,占著窗口乾什麼。”

李恬恬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片刻後,她忽然轉頭瞪向我。

“肯定是你!”

“是不是你提前跟我爸說了什麼?”

說著,她把手伸到我麵前。

“要麼你把五十萬首付給我交了。”

“要麼你現在就把我爸找過來。”

“否則從今天開始,我跟你斷絕關係!”

她頓了頓,又惡狠狠補了一句:

“以後你老了病了死了,都別指望我管你!”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好啊,反正首付我是不會出的。”

“不過你爸,我倒是可以幫你找來。”

“隻是見到他,你可別後悔。”

李恬恬冷笑:“後悔的人隻會是你。”

我沒再理她,撥通了弟弟李程的電話。

“有空嗎?來人才購房中心一趟。”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出什麼事了?”

“來了你就知道了。”

沉默幾秒後,李程還是答應了下來。

掛斷電話後,李恬恬徹底來了精神。

她轉過身,衝著周圍的人大聲說道:

“大家評評理!”

“這個女人霸占我十六年,不讓我見親生父母!”

“現在看我拿到人才房了,又想霸占我的房子!”

大廳裡瞬間炸開了鍋。

“還有這種人?這女的也太沒良心了吧。”

“這哪是親姑姑,這是人販子啊!”

李恬恬像是終於找到了靠山,聲音也越來越大。

“這些年我住在她家,過得就像陰溝裡的老鼠。”

“她心情不好就衝我發火,動不動就說我是沒人要的拖油瓶。”

“我爸媽每年給我寄生活費,她卻偷偷扣下來給自己花。”

“要不是我爭氣考上大學,我這輩子都得被她毀了!”

我看著她聲淚俱下地編造著這一切,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為了逼我給她交首付,她竟連這種謊話都說得出口。

周圍的人已經徹底被帶偏了:“這種人就該曝光!”

“把孩子當搖錢樹呢!”

一個大爺不知道從哪搬來一個塑料凳,往大廳中間一坐。

“姑娘別怕,今天有我們給你撐腰。”

“這種黑心姑姑,不讓她付出代價,我老頭子第一個不答應!”

李恬恬臉上的得意越來越濃,她指著我的鼻子:

“李秀蘭,你能養我,那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要不是我,你連個給你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

“現在我還願意認你這個姑姑,已經夠給你臉了!”

她頓了頓,又理直氣壯地補了一句:

“我爸媽給我的生活費,你克扣了十六年,少說也有上百萬!”

“今天除了首付,你必須一分不少地吐出來!”

我冷漠地看著她,不知道待會得知真相後,她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半小時後,李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匆匆趕到。

李恬恬看到他的第一眼,明顯愣了一下,似乎和想象中的集團高管有些不一樣。

可下一秒,她還是紅著眼衝了過去。

“爸!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已經在人才房上加了你和媽媽的名字,可姑姑死活不同意。”

“她不給我出首付,還一直挑撥我們一家人的關係!”

李程先是一愣,隨後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人才房、房本、加名字、首付。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瞬間綻開。

“哎呀!”

“我的好女兒啊!”

“爸爸總算見到你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聲音陡然拔高。

“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吧?”

“你作為姑姑,替侄女交個首付,怎麼還推三阻四的?”

我看著弟弟,心中頓覺一涼。

他明明知道,這十六年來,是我自掏腰包把他女兒拉扯大的。

可現在,他卻能在這麼多人麵前,臉不紅心不跳地顛倒黑白。

我冷聲道:“你說得倒輕巧。”

“五十萬首付,你以為是五十塊?”

“我一個普通人,哪來這麼多錢?”

李程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姐,這可是你親侄女。”

“你自己又沒孩子,攢那麼多錢乾什麼?”

說到這裡,他忽然眯起眼睛。

“該不會背著我姐夫,在外麵養野男人吧?”

大廳裡頓時響起一陣哄笑。

我氣得臉色發白:“你別把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齷齪!”

“房本上寫的是你的名字,首付你自己出,自己的女兒自己養!”

旁邊的李恬恬立刻接過話。

“爸,這些年你和媽媽是不是給我寄了很多生活費?”

“姑姑可摳門了,大學時我想買蘋果全家桶,她都舍不得。”

“同宿舍的人用的都是最新款,她卻讓我撿二手的用。”

李程一聽,頓時瞪向我。

“幾個電子產品而已,你至於這麼苛待孩子嗎?”

說完,他眼珠一轉,忽然提高聲音:

“我不是每個月都給你轉生活費嗎?”

“你怎麼還能讓孩子受這種委屈?”

周圍的人頓時議論起來。

“原來孩子爸爸一直給錢,這姑姑真不要臉。”

我差點被氣笑了,掏出手機打開和李程的聊天頁麵,聊天記錄停在上個月。

“你說你每個月都給我轉錢?”

“你告訴我,這個月你什麼時候給我轉過錢?”

李程愣了一下,隨後猛地一拍腦門。

“哎呀!瞧我這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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