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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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對。

師父突然對我特別好。

師姐把她最喜歡的法器送給了我。

就連我的死對頭,都破天荒主動來向我道歉。

我以為自己終於轉運了。

直到小師弟紅著眼睛問我:

「師姐。」

「你頭頂那個數字,為什麼隻剩七天了?」

我愣了愣。

「什麼數字?」

01

事情還要從兩日前說起。

那天我下山收了一隻狐狸。

這隻狐狸沒什麼大本事,跑得倒挺快。

我追了它整整兩個山頭,好不容易將它堵在石縫裡。

它兩眼一翻,四爪一蹬,當場沒了氣。

我想了想,掏出捆靈索。

「死了正好,剝了皮還能換二十塊靈石。」

狐狸「嗖」地躥了出去。

正好躥進了我準備好的靈獸袋裡。

「跟我鬥。」

我拍了拍袋子。

「你還嫩點。」

這是師父交給我的任務。

禦獸宗弟子入門後,每隔一段時間都要下山收靈獸。

我拎著靈獸袋往山下走時。

山裡還陽光明媚,萬裡無雲。

然後一道雷劈了下來。

轟——

我眼前一黑。

醒來時,人已經躺在宗門裡了。

師姐守在床邊,見我睜眼,長長鬆了口氣。

「青禾,你終於醒了。」

我一張嘴。

一股黑煙從嘴裡冒出來。

師姐:「……」

我:「……」

我閉上嘴,內心萬馬奔騰。

過了一會兒,我沒忍住問:

「誰劈的我?」

「不知道。」

我沉默片刻。

「那我捕的蛻影狐呢?」

「薛師兄替你帶回來了。」

我放心了。

任務沒白乾。

至於那道雷——

修仙之人嘛。

誰還沒挨過兩下。

直到兩日後,小師弟突然盯著我出了神。

我敲了敲他的腦袋。

「看什麼?」

「我頭上有東西?」

小師弟猛地回神。

他遲疑了一下,又揉了揉眼睛抬頭看我。

「師姐,沒……沒什麼。」

「可能是我眼花了。」

當天晚上,師父叫我過去。

問我被雷劈時,有沒有什麼異常。

我想了半天。

「出門前我左右眼一起跳了半天。」

「這個算嗎?」

師父臉黑了。

「說正經的。」

我咳了一聲。

這麼說來,我也覺得奇怪。

那日沒有雷雲,附近更沒有人在渡劫。

好端端一道雷,為什麼精準地落在我腦袋上?

想到這裡,我終於坐不住了。

第二日一早,我收拾東西準備下山查探一番。

剛走到山門,一把劍橫在我麵前。

我順著劍往上看——

薛沉正站在我麵前。

臉還是那張好看的臉。

表情還是那個死人樣。

薛沉是戒律堂弟子,也是我的死對頭。

平時最愛和我對著乾。

現在也是。

我往左一步,劍跟過來。

往右一步。

劍又跟過來。

我不得已駐足,抬眼看他。

「薛師兄,有事?」

「你去哪?」

「找雷報仇。」

他眉心一跳。

我耐心解釋:

「就是前幾日劈我的那道雷。」

薛沉終於收劍。

「我跟你去。」

「宗門弟子無故遭天雷,戒律堂有責查明。」

我笑嘻嘻地盯著他看了半天。

「薛沉——」

「你是不是怕我死在外麵,沒人陪你吵架?」

他不回應我,轉身就走。

我笑了一聲,跟上。

那座山離宗門不遠。

那裡一切如故。

唯獨我被雷劈中的那片林子,沒了。

整整數十丈,一片焦黑。

樹木、雜草,甚至地上的碎石都被燒成了黑色。

像有人在我離開以後,又用天雷將這裡徹徹底底洗了一遍。

薛沉蹲下身,撚起一撮焦土。

「沒有術法殘留。」

「你那天被劈之前,真的什麼都沒看見?」

我搖了搖頭。

望著那片焦土。

走出去幾步,又停下。

仔細想想,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

雷落下來之前——

我似乎聽見靈獸袋裡的蛻影狐叫了一聲。

可等我低頭時。

雷已經落了下來。

02

我和薛沉什麼都沒查到。

回宗門以後,我先去向師父複命。

師父一抬頭看見我,手裡的茶盞啪地掉在了地上。

下一刻,他竟紅了眼眶。

我腳步一頓,大驚失色。

「師父!」

「您終於發現這些年對我太差,良心痛了?」

師父不僅沒罵我。

還從袖子裡掏出一瓶上品補靈丹塞進我手裡,要我好好補補。

這瓶丹藥我惦記半年了。

上次偷摸拿了一顆,還被他追著打了半個山頭。

出門以後,師姐又把她那支流雲簪塞給了我。

「送給你了,拿去戴吧。」

我更震驚了。

「你上次不是說我敢碰它一下,就把我的手剁了?」

師姐眼眶一紅。

「我現在想開了。」

緊接著是二師兄、三師兄……

還有宗門新來的小師弟。

一路走下來,我懷裡已經塞不下了。

我悟了。

那道雷分明不是劫。

是轉運符才對。

直到晚上,薛沉也來了。

他站在我院門口許久才開口。

「慕青禾。」

「以前是我對你太苛刻。」

我驚得手裡的流雲簪都掉了。

「哇塞,我沒聽錯吧?你再說一遍?」

薛沉臉色難看。

「沒聽見算了。」

說完轉身就走。

我一把抓住他胳膊。

「聽見了聽見了。」

「我原諒你了還不行嗎?」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耳根居然有點紅。

我頓時覺得事情不太對。

正想追問,小師弟從遠處跑過來。

一看見我,眼圈先紅了。

「師姐——」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他死死盯著我頭頂。

「你頭頂那個數字,為什麼隻剩七天了?」

我聽完一愣。

「什麼數字?」

院子裡忽然安靜下來。

我一轉頭——

師姐正站在廊下。

二師兄站在門口。

連剛準備離開的薛沉都停住了。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頭頂。

我慢慢抬手摸了摸,什麼都沒有。

「你們都看得見?」

沒人回答我。

我明白了。

難怪今日大家都如此反常。

原來他們都以為——

我隻剩七天可活了。

03

當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認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短暫而燦爛的一生。

越想越覺得虧。

我長這麼好看。

還沒道侶。

太虧了!

這時窗戶響了一聲。

我一偏頭,看見薛沉正站在窗外。

我披衣起身,打開窗。

「薛師兄,半夜私闖女弟子閨房。」

「戒律堂知道嗎?」

他沒像往常一樣懟我。

隻是靜靜看著我。

半晌,低聲問:

「你怕不怕?」

我本來嘴硬想說不怕。

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

「怕啊!」

「特別怕!」

「說不定七天以後我就死了!」

「所以薛師兄——」

「你還有沒有什麼遺憾想替我彌補?」

他抬眼看我,眼裡映出月光。

「慕青禾。」

「嗯?」

「閉嘴。」

然後他低頭吻了我。

後來事情發展得有點超出戒律堂允許的範圍。

我覺得不能怪我。

畢竟主動的是薛沉。

我隻是一個七日後可能就要死掉的可憐人。

臨睡前,我枕著他的胳膊,心滿意足地想——

這下好了,我這輩子也不算太虧了。

第二天醒來時,薛沉已經穿戴整齊。

神情冷淡端正。

仿佛昨夜把我按在床榻上的另有其人。

我趴在被子裡看他。

「薛師兄。」

「嗯?」

「昨晚——」

「閉嘴!」

他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脖子。

我笑得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等我收拾齊整出門時,小師弟正蹲在我院門口。

一看見我,還笑容燦爛地同我打招呼。

接著無論我去哪裡,他都一直遠遠跟著。

薛沉的臉越來越黑。

第三次回頭看見小師弟時,他終於冷聲道:

「你沒有自己的事?」

小師弟抱著劍。

「我來陪師姐。」

「她不用你陪。」

「師姐都沒說話。」

小師弟瞥他一眼。

「再說了,關你什麼事?」

薛沉不說話了。

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樂笑了。

直到傍晚,我終於忍無可忍,把小師弟堵在牆角。

「說!」

「為什麼跟著我?」

他眼眶一下紅了。

我最怕他哭,一把捂住他眼睛。

「不許哭。」

「我又沒打你。」

小師弟吸了吸鼻子。

「師姐。」

「其實……我今天看到的已經不是七天了。」

我的笑慢慢消失了。

「什麼意思?」

他聲音發顫。

「他們看到的還是七天。」

「隻有我看到的數字,一直在往下掉。」

「現在……隻有一天了。」

「師姐。」

「你是不是……明天就要死了?」

04

第二天,小師弟死了。

他是在替我去靈獸堂取蛻影狐的時候出的事。

那隻狐狸自從被我帶回宗門以後一直不肯吃東西。

我前一晚隨口說了一句,等睡醒了過去看看。

小師弟說他順路,於是替我去了。

我趕到的時候,他倒在靈獸堂門口。

胸口全是血。

我站在那裡,很久沒說話。

直到薛沉握住我的手腕。

「慕青禾。」

我回過神,喃喃道:

「為什麼死的是他?」

周圍一片寂靜。

大家都心知肚明。

原來他們看到的根本不是我的死期。

是他們自己的。

消息很快傳遍宗門。

第二日上禦獸課。

我剛踏進演武場。

原本圍在一起的弟子瞬間散開。

離我最近的師弟甚至牽著靈獸往後退了三步。

沒人敢看我。

我往前一步,他們又往後。

我:「……」

行,看來都挺惜命。

最後還是師姐看不下去,一鞭子抽在地上。

「躲什麼?」

「人是她殺的?」

眾人這才不動了。

隻是接下來整整一個時辰。

方圓三丈,愣是沒人靠近我。

隻有薛沉照常站在旁邊。

我忍了半天,還是偏頭問他。

「他們現在都覺得,靠近我就離死不遠了。」

「你怎麼不躲?」

薛沉沒說話。

我忽然想起來。

「對了,你看到的是多少?」

他頓了一下,回應。

「六十年。」

這下輪到我沉默了。

然後把手裡的雞腿給他。

「多吃點。」

「爭取活到那天。」

薛沉:「……」

從那天起,宗門的人開始陸續出事。

二師兄在禦劍時忽然靈力失控,從半空摔下來,昏迷不醒。

三師兄被一隻平日最溫順的靈鹿突然撞下山坡,當場殞命。

第六日,師姐來找我。

她臉色不太好,告訴我她看到我頭頂的數字隻剩下一日。

我心裡一緊,當場站起來。

「從現在開始,我跟著你。」

「你去哪我去哪。」

師姐默許了。

師門的人死得太突然。

既然查不到原因,我隻能先把人看住。

一整天時間,我都抱著劍守在她房裡。

什麼都沒有發生。

直到第二日天亮,師姐還好端端地坐在我麵前。

我鬆了口氣,問:

「現在呢?數字消失了嗎?」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還是一日。」

說完,師姐故作輕鬆地笑了。

「看來你這一天沒白守。」

我卻笑不出來。

這東西到底在數什麼?

怎麼沒完沒了的?

還沒等我想明白,戒律堂突然來人。

師父下了令。

即日起,將我逐出師門。

我愣了半天,差點氣笑了。

「他人呢?」

「已經閉關了。」

「閉關前就留了這一句話給我?」

來傳話的弟子沒敢看我,隻默默點頭。

我轉身就往師父洞府走。

石門已經徹底封死,我在外麵拍了半天。

「師父!」

「你要逐我,好歹說清楚。」

「我乾什麼了?」

裡麵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又拍,還是沒人理我。

我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淡下來。

小師弟死了,二師兄重傷,三師兄也沒了。

宗門裡的人現在見到我,恨不得隔著八座山走。

我都能理解。

可師父不一樣。

我是他親手撿回來,也是他一手帶大的。

從小他就最寵我,待我亦師亦父。

現在卻狠心將我逐出師門。

還連見都不肯見我。

我站在石門前很久。

最後把身上的宗門令牌摘下來,往門前一放,叩了三個響頭。

回去的路上,全宗門見到我已經不是繞路,是跑。

我收拾好行李,默默離開。

隻有薛沉還天天跟在我後麵不走。

我忍不住了,終於道:

「你不用一直跟著我,出事的是別人。」

他看了我一眼,自顧自地發問:

「那道雷、你頭頂的數字,還有他們出的事。」

「你不覺得一切都太巧了嗎?」

當然,我一直沒有忘記。

那道晴天落下的雷,才是一切的開始。

我正要說話,薛沉忽然臉色一變。

然後一把將我拽進懷裡。

下一瞬,一道劍光擦著我剛才站的位置釘進地麵。

有人從山林裡衝出來。

第二道劍光直取我的心口。

薛沉拔劍。

可有人比他更快。

「青禾!」

師姐從半空撲下來,擋在我們身前。

劍鋒貫胸而過。

我瞳孔驟縮。

「師姐!」

05

她倒進我懷裡的同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狐鳴。

薛沉已經追過去了。

我低頭看著她。

劍從左肩下方穿過去,血流得嚇人,卻沒傷到心脈。

我趕緊往她嘴裡塞了一顆丹藥。

師姐滿身是血,卻還有力氣數落我。

「哭什麼。」

「我吃了護心丹,死不了。」

我腦子裡那根繃了七日的弦鬆了一下。

很快,林子裡傳來腳步聲。

薛沉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他走過來,先看了一眼師姐。

確定人還活著,才把手裡的東西扔到我麵前。

啪——

一張狐皮落在地上。

我愣了一瞬。

「蛻影狐?」

「嗯。」

那張皮很完整,從頭到尾沒有一道刀口。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麵鑽出去以後,剩下的一層空殼。

剛才那聲狐鳴應該就是它。

第一次被雷劈之前,我也聽見過類似的聲音。

看來這不是巧合。

我護著師姐站起來。

「我們回靈獸堂。」

靈獸堂管事被我們從床上薅起來。

「大晚上的,你要蛻影狐乾什麼?」

薛沉把戒律堂令牌放在桌上。

「查案。」

管事不說話了,抱著名冊開始翻看。

翻著翻著,臉色變了。

「不對,今天怎麼突然少了三隻?」

我和薛沉對視一眼——

今天出事的人。

加上師姐,正好三個。

管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邪門了,明明早上還在。」

每次有人出事,就少一隻蛻影狐。

偏偏七日前,我帶回來的也是蛻影狐。

「我捉來那隻呢?」

管事指了指後院。

「那隻倒是還在。」

我們過去的時候,那狐狸正縮在籠子角落裡。

七日沒見,瘦得毛都塌了。

我剛走近,它沒什麼反應。

直到薛沉把那張狐皮拿出來。

狐狸瞬間炸毛。

「嗷——」

它拚命往籠子後麵縮。

仿佛那張皮下一刻就能活過來咬它。

我根本無法安撫它。

過了一會兒,我伸手檢查狐皮。

發現內側沾血的地方,隱隱露出幾道暗紅色的紋路。

紋路與血跡混合,不細看很難發現。

我不認識,但師父說不定認識。

06

我敲了半天師父閉關的洞門,還是沒人理睬。

最後我站在門外喊:

「師父你再不開門,我把桃樹底下那八壇酒挖出來請全宗門喝。」

門沒開。

但裡麵傳來了師父的聲音。

「你敢!」

我鬆了口氣,看來人還好好活著。

「你到底來做什麼?」

我連忙把狐皮拿出來。

「師父,您認不認識這個?」

一縷靈力從門縫裡探出來,卷走了狐皮。

片刻後,師父的聲音沉下來。

「這是上古禁術換皮術。」

我有些疑惑。

「是有人想換我的皮?」

「這術法不是單純換臉。一個人活在世上,總有人認得她,所以換皮之前,要先斷掉舊緣,讓那些能認出你的人消失。」

一旁緘默許久的薛沉忽然開口。

「這術可有破法?」

「不知道。」

師父這次答得很乾脆。

「完整術法早就失傳了。」

「但我記得其中還提到蛻影狐。每次有人出事,都會有隻蛻影狐死。」

我皺眉看向那張狐皮。

「那為什麼我最開始抓的那隻沒死?」

這一次,師父也沒能回答。

我也意識到,它可能不是隻普通蛻影狐。

我忽然又想起。

「您也看到數字了?」

師父沒否認。

「那您怎麼還活著?」

「閉關前我封了五感,也斷了對外神識。」

「我已與你暫時斷緣,它沒必要再殺我。」

我安靜了一會兒。

「所以你把我逐出師門,也是為了這個?」

「……」

「師門那麼多人。我不能坐視不管,隻能試上一試。」

我低頭看了看遠處放在原地沒動過的令牌。

心裡頓時好受多了。

臨走前,我又敲了敲石門。

「師父放心,我惹的禍我自去解決,不會再連累師門了。」

裡麵沒回應。

告辭後,我和薛沉又去了靈獸堂。

那隻蛻影狐還關在後院,看見我就往後縮。

我打開籠門,掏出肉乾。

它躊躇許久,還是沒動。

我耐心告罄,直接伸手把它抱了出來。

狐狸開始拚命掙紮。

「別動!」

「我帶你回當初抓你的地方看看。」

話音剛落,它僵住了。

然後掙得更厲害。

我和薛沉對視一眼——

它果然有問題。

越接近那片焦林,它越抗拒。

最後乾脆死命從我懷裡掙出來,轉身就跑。

薛沉一劍鞘攔住它,狐狸急得原地打轉。

我蹲下問它:

「你認識這裡?」

它裝作聽不懂人話。

我摸出小刀。

「最後問一次,會不會說人話?」

狐狸盯著刀沉默半晌,終於說了人話。

「會。」

我慢慢收起刀。

「早說不就行了。」

接著白光一閃——

地上的狐狸沒了,麵前多了個白衣男人。

長發垂肩,眉眼漂亮得有些過分。

我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身後薛沉忽然冷冷開口:

「別忘了正事。」

話音一落,白衣男人倒笑了。

「看了這麼久,是不是該先問問我的名字?」

「我叫白硯,可是我們這支裡最漂亮的一隻狐呢。」

我收起笑意,聲音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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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著瞪地死死眼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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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他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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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山徹響聲叫慘的霜柳著接緊

。睛眼的我住捂沉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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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的下留狐祭旁一起撿,去過走硯白

」。走帶要我些這「

。眼一我了看頭回然忽,前身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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