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欲速不達顏
“我下午有個會議，大概八點多鐘到家。”楊寒川係著領帶，垂眸掃了眼賴在床上不起來的楊炫，溫聲囑咐：“早點起床吃飯，不然午飯又吃不多。”
楊炫懶洋洋地答應著，聽到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時，心裡忽然略過一分酸脹的情緒，不知出於何種目的般問了一句：“晚飯在哪吃？”
此話一出，他愣住了，楊寒川似乎也愣住了，片刻後輕輕說：“回家吃。”
楊寒川離開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那輛黑車駛出大門，向著平坦的山路駛去。
餐桌上擺放著精致的早飯，廚房裡溫著香氣撲鼻的午飯，有他愛吃的辣子雞、辣椒炒雞蛋和醬螃蟹，全部都是楊寒川一口都不會吃的食物。楊炫盯著看了許久，便站在廚房裡，將飯菜吃得一乾二淨。
原本他是從來都不刷碗的，平時兩頓飯的碗筷都是楊寒川下班回家後刷的，可今天或許是因為想到了楊寒川臨走前對他說的話，換位思考到八點鐘下班回到家發現弟弟跑了，還留下一堆沒刷的碗筷，換做誰誰心裡都不會痛快。
以及不知為何，他心裡隱隱約約彌漫著不安。
假如不幸被……他甚至不敢去深想，連忙甩掉腦子裡的壞念頭，又不由自主去想：或許楊寒川看到他刷乾淨了碗筷時心裡會痛快一點，對他的憤怒也會減少一點。
他隨便找了個乾淨的塑料袋裝上早飯，從狗洞裡挖出手機、彩泥之類的物件，又將早飯袋子塞進了放彩泥的白色紙袋裡。
手機被他充滿了電，充電器被扔回了狗洞裡麵，本想將手機放進紙袋裡，但思索片刻，還是將手機隨身攜帶了。
收拾好隨身的一切後，楊炫坐到了沙發上。忽然感覺自己有一瞬間變成了宋千山，在空無一人的客廳中靜靜地等待著。
時間來到了11:54分，楊炫抓起沙發上的紙袋起身走出別墅。
儘管楊炫有過一次逃跑的前科，但楊寒川之後卻不再對他設防，他緊攥著楊炫的軟肋，知道楊炫擔心著夏一靈的安危所以不會再輕易逃跑。這便也給了楊炫第二次逃跑的機會，他要把握住這最後一次機會，否則如果失敗，他大抵真的再也逃不出去了。
一輛灰色的奔馳在大門外靜靜地停著，楊炫將紙袋裡鐵欄的縫隙中扔出去，又利索地爬上了大門，從兩米高的地方輕盈躍下。
他沒有立即上車，而是在路邊撿了個石頭，對著監控攝像頭挑釁地豎起中指，而後重重將石頭砸了過去。
“嘭——”監控掉落在地，又發出可憐的響聲。
“年輕人體力就是好，像我這麼大歲數的連爬個小山坡都爬不上去。”關上車門的一瞬間，李明全踩下了油門。
楊炫向下瞥了眼他幾乎要頂在方向盤上的肚腩，毫不留情地嘲諷：“我看不是歲數大，是肚子大吧。”
李明全也不惱，“你這孩子嘴真毒。”
楊炫懶得瞎扯這些亂七八糟的，懷裡緊緊抱著紙袋，腦袋抵在車窗上，“到了喊我。”
他太緊張了，手心上全是汗水，睜開眼睛看到車窗外的景象時總覺得沒來由的心慌，隻是緊緊閉上眼睛時這種心慌才會緩解一點。
他們在四十五分鐘後到達了機場，李明全將車鑰匙丟給了早在機場等待的司機，而後帶著楊炫乘上了私人飛機。
直到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楊炫心中的緊張和不安才減輕了許多。
飛機上，李明全讓空姐喂他喝酒，空姐不好拒絕，隻得照做。楊炫瞥了一眼，語氣嫌惡：“你是沒手嗎？”
李明全：……
他被噎了一下，心裡有些不太爽，但他哪敢頂撞小祖宗，隻得讓空姐下去，自己端起了酒杯，諂媚地笑著：“有手有手，我自己就能喝。”
偷偷覷著小祖宗的表情，見對方滿臉戾氣，自然是不敢招惹，等對方的表情稍微轉暖了些許才試探性問：“小祖……你看我一切都照辦了，你能不能給我透露點消息？”
楊炫哪知道他指的是什麼意思，以為李明全在問他為什麼要偷摸回連城，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怎麼可能透露給你消息。”
“是是是。”李明全更忐忑不安了，心想這兄弟兩個到底在試探他什麼啊？！
飛機在一個小時候降落在了連城的機場，楊炫下了飛機便瀟灑一揮手，急匆匆打車離開了。
“去連城大學附近的懶貓網咖。”
司機熱情應了一聲，好奇地問：“你是連城大學的學生？連城大學先開學了？”
楊炫蹙了下眉：“不是，沒有。你快點開。”
司機聞言撇了下嘴，看向後視鏡裡的卷發男孩，心想一看就不是什麼乖孩子。
機場離連城大學有些距離，楊炫將手機開了機，給梁希發了條消息：學校附近的懶貓網咖見，我有東西要給你。
信息剛發出去，他忽然聽到司機“咦？”了一聲，抬頭看過去，隻見司機頻頻看向後視鏡。楊炫心裡一個咯噔，原先的那種不安又悄悄爬上了心頭，喉嚨因為緊張而變得乾澀，聲音略微沙啞低沉：“怎麼了？”
司機納悶地歪了下頭，又看了眼後視鏡，笑了下：“沒事了，剛才有輛車一直跟在我們後麵，現在變道了。”
或許隻是誤會，但楊炫心中的不安卻並沒有因此減少，他略一思索，重新給梁希發了一條信息：明天去找網咖的劉哥要東西，如果我明天沒有聯係你，那就去京城，用無人機把所有的東西都給我。
覺得語氣似乎不妥，又修改了一下：……那麼麻煩你去京城，用無人機把所有的東西都給我，等我回到家後，必重金答謝。
他又找到了夏一靈的朋友：不要去咖啡店了，最近不要讓夏一靈單獨外出，照顧好她。
小鯨魚回複得很快，從文字中便能看出她的緊張：怎麼了嗎？一靈會有危險？需要報警嗎？
楊炫回複：必要時就報警，一定要陪著她，也告訴她千萬不能單獨外出。
懶貓網咖近在眼前，楊炫掃了司機的收款碼，給他轉了兩百過去，司機聽到收款提示時愣住了，正欲說他轉錯了，便聽那卷發男孩低聲說：“如果有人問起我是用的什麼支付方式的話，你要說我用的是現金，明白了嗎？”
司機呼吸一滯：“好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刺激的橋段，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楊炫下了車，一刻不停地走進了網咖裡。
“劉哥。”他走到收銀台前，喚了聲正埋頭吃麵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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