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口嫌體正直顏
早晨九點鐘，楊炫被一巴掌拍醒。
巴掌很小，還沒有他的臉大，但力氣十足，拍到臉上時又重又響，驚得楊炫一下子彈了起來，茫然地環顧四周，最終在腳邊發現了一個隻比他膝蓋高兩厘米的小不點。
“你他……誰？”楊炫硬生生把臟話咽回去，捂著疼痛的左臉，凶狠地問她。
小女孩紮著兩個小揪揪，一個頭繩上是粉紅豬，另一個頭繩上有四隻彩色的雞，小孩臉蛋圓乎乎的，側麵看像蠟筆小新，白白嫩嫩的，很是可愛。
她咯咯笑了幾聲，糯糯地說：“我叫圓圓。”
楊炫兩眼往上一翻，盤腿坐了下來，“哦，你爹呢？”
“我爹在做飯。”小手拉住楊炫的小拇指，“哥哥，爸爸讓我叫你起床吃飯。”
“不吃。”楊炫一口回絕，躺回到床上拉起被子，背過身去，“你告訴他，我就算死也不會吃他做的飯。”
“哥哥～”圓圓爬到他身上，用小小的食指戳著他的臉頰，見楊炫不理她，反而用被子遮住了臉，她又吭哧吭哧爬下去，掀起被子一角慢吞吞鑽進了被子裡，然後像條毛毛蟲一樣往上拱。
楊炫忍無可忍，倏地掀開被子，此時圓圓可憐巴巴地眨著大眼睛說：“哥哥不吃飯，爸爸不給我糖。”
可惡的宋千山，竟然用糖威脅小孩！
“求求你了嘛～”
楊炫攥住柔軟的被子，一隻軟乎乎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搖晃著，糯嘰嘰的聲音又黏又甜，不停地撒著嬌。
……
“你愛吃的胡蘿卜包子和豆腐腦，不過你現在不能吃辣，所以豆腐腦裡沒有給你放辣椒。”宋千山正在餐桌前擺放著餐具，聽到腳步聲時抬頭看了眼樓梯的方向。
宋千山是南方人，南北方的飲食習慣差距較大，單說豆腐腦，楊炫從小喝鹹豆腐腦長大，根本不知道世界上還會有甜豆腐腦，因此看到宋千山喝甜豆腐腦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雖然有一次他偷偷嘗過甜豆腐腦，味道確實不錯，但因為宋千山的原因，他絕對不會在人前喝甜豆腐腦。
楊炫走下樓梯，圓圓努力跟在他後麵，小短腿艱難地邁著台階。楊炫走到一樓時她還在跟台階使勁，他實在是看不過去了，一步跨三個台階走到圓圓身邊，單手將她拎了起來。
“哇——”圓圓在半空中撲騰著胳膊，高興得吱哇亂叫。
楊炫嫌她吵，快步走到餐桌前將她放到了椅子上。
“小炫，我一會要去趟醫院，大概下午兩點左右回來，你能幫我照看一下圓圓嗎？”宋千山輕聲詢問。
“我不要。”楊炫皺起眉來，問：“她媽呢？”
“媽媽出差啦。”圓圓嘴裡啃著包子，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楊炫狠狠皺了下眉：“保姆呢？”
宋千山垂下眸子，“前段時間圓圓受涼感冒，我覺得奇怪，明明出門前將空調調整到了最適合小孩的溫度，也叮囑了保姆午睡時給圓圓蓋好小毯子，但圓圓還是感冒了。我偷偷在家裡每個角落安裝了監控，發現保姆趁我不在時虐待圓圓，故意將空調的溫度調到最低，自己蓋著被子躺在沙發上看電視，不顧圓圓凍得渾身發抖。她搶走圓圓的營養餐，搶走我每天早上給圓圓準備的牛奶，搶走圓圓的零食，圓圓每天都會餓肚子，而我卻一直沒有發現。”
這是楊炫認識宋千山以來，第一次聽他說那麼長的一段話。
宋千山看向圓圓，一向淡漠的眸子有了暖色：“我不敢再找保姆照顧她，現在是她外公在照顧著，隻是老人家最近感覺身體不太好，我需要帶他去醫院做個體檢。”
皺著的眉頭逐漸鬆開了，楊炫摸了摸鼻尖，“知道了，但我保證不了能照顧好她。”
“沒關係，圓圓很獨立。”
楊炫一開始還不明白“獨立”是什麼意思，直到看到圓圓吃完飯後自覺抱著碗筷進了廚房，她夠不著洗碗池，就踮著腳伸長胳膊努力將碗筷放進洗碗池裡。楊炫懶得刷碗，指使她放好所有碗筷後就對她招了招手，隨即轉身就走。
小不點一直小跑著跟在他後麵，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步伐太快了，於是放慢了步伐，慢吞吞往臥室裡走，走到門口時忽然調轉方向，去了楊寒川的書房，找了半天才找出一本帶圖畫的植物類書籍，將其丟給圓圓，這才回到臥室躺在了床上。
“哥哥，我看不懂呀。”圓圓爬到床上，趴在楊炫腿邊翻著書。
楊炫翹起二郎腿，垂在半空中的左腳輕輕抖著，隨口說：“看圖畫。”
“還有，別叫我哥哥。”楊炫現在聽到哥哥這兩個字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圓圓懵懵懂懂地問：“那要叫叔叔嗎？”
楊炫臉一黑：“叫大哥！”
圓圓立刻脆生生喊道：“大哥！”
這應當是楊炫這輩子收的最小的小弟了。
他昨晚睡得有些晚，又早早被吵醒，此刻有些昏昏欲睡，但因為身邊有個小孩不停在翻書，吵得他壓根睡不著，他索性睜開眼睛，回憶起昨晚聽到的對話。
楊寒川在吃什麼藥？他有什麼病？是生理方麵的疾病還是心理方麵的疾病？
難不成楊寒川當真是精神病？可又不像，楊寒川除了對他瘋之外，對其他人一向是溫和有禮，精神病能控製住自己的情緒，並且一控製就控製了四十年嗎？
他囑咐圓圓乖乖在房間裡看書，自己去了楊寒川的書房，翻找著各個角落和抽屜，卻找不出任何藥來，他又翻遍了家中每個可能藏著藥的地方，卻依舊一無所獲。
那便剩下兩個可能，其一：楊寒川一直隨身攜帶著藥品；其二，家裡有密室。
楊炫心有所感，又回到了書房，觀察著書架上的書本，又一一撫摸而過。忽然，手指在其中一本白色的書上頓住，他抓住那本書，卻發現怎麼也拽不出來。這本書所放的位置比他高一些，正好與楊寒川的視線齊平，楊炫踩到椅子上，視線陡然升高，也就在這時，他清楚地看到那本書的上方，有一個小小的鑰匙孔。
那鑰匙，想必是被楊寒川隨身攜帶著的。
“操。”
這間密室著實隱蔽，楊炫多次出入書房，卻一直沒有發現過。楊寒川確實了解他，知道他對書籍不感興趣，根本不會舍得將視線落在書上超過一秒鐘，可楊寒川又不太了解他，他很聰明，會站在楊寒川的角度來審視自己。
無論如何，他都要想辦法進入密室。
楊炫回到臥室的時候，圓圓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口水將書頁打濕。楊炫嫌棄地用兩根手指夾走那本書，正要隨手扔在地上，卻忽然改了主意，輕輕放到了床頭的桌子上。
這小孩倒是乖巧，跟他小時候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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