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我醒得很晚。
下樓的時候,阿姨正在擺早餐,見我下來,笑著說:
“先生,太太一早就去公司了,說今天忙,不回來吃午飯。”
我“嗯”了一聲,剛坐下,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人事總監發來的消息:
江總,葉助理今天已經辦理完離職手續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句“知道了”。
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好像鬆了口氣,又好像更沉了點。
我放下手機,拿起筷子,沒什麼胃口。
想了想,還是給阿姨吩咐:
“中午加兩個菜,做她愛吃的鬆鼠鱖魚和蟹粉豆腐,晚上等她回來吃。”
阿姨應下來,笑著說:
“先生就是疼太太。”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疼不疼的,七年了,總歸是想好好過日子的。
隻要她真的能斷乾淨,以前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可我等了一整晚,都沒等到人。
晚上七點,菜熱了一遍又一遍,我給她發消息,沒回。
九點,我打了個電話過去,被掛斷了。
十一點,玄關還是沒有動靜。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開著,放著財經新聞,
聲音不大,卻襯得屋子裡格外空。
我給林默發了條消息:
查一下沈知意今天的行程,還有葉蘭生的動向。
沒幾分鐘,林默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語氣有點遲疑:
“江總,葉蘭生……沒真離職。”
“沈總上午讓人事走了個離職流程,下午就把他調到杭城分公司當運營總監了,薪資又漲了百分之五十。”
“還有,今天上午沈總私人賬戶給葉蘭生轉了五十萬,備注是周轉金。”
“沈總下午飛杭城了,說是去視察分公司,現在在杭城的柏悅酒店。”
林默的聲音很穩,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砸在我心上。
我握著手機,指節一點點泛白。
原來是這樣。
表麵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給人升了職,還打了錢幫人還債。
合著昨天那場爭吵,那句“我開了他”,全是演給我看的。
我江辰舟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被人耍得團團轉。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是個陌生的杭城號碼,接通之後,是個護士的聲音,帶著點急:
“請問是沈知意女士的家屬嗎?”
“她剛才在酒店暈倒了,我們是市一醫院的,她有先兆流產的跡象,情況不太穩定,麻煩您儘快過來一趟。”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
“先兆流產?”
我的聲音有點發緊,剛才翻湧的怒氣瞬間被揪緊的慌意壓了下去。
那是我的孩子。
兩個月了,我連嬰兒床的款式都挑好了。
“我馬上到。”
我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司機已經把車開到了門口。
一路上,我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心裡亂得像一團麻。
生氣是真的,擔心也是真的。
我甚至在想,隻要孩子沒事,
隻要她以後真的安分守己,這事我可以翻篇。
淩晨一點,我趕到了醫院。
產科病房在走廊儘頭,燈還亮著。
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沈知意的聲音,
很輕,很溫柔,是我從來沒聽過的語氣。
“……你別擔心,我沒事,就是有點累著了。”
“分公司的位置給你留著,沒人敢說什麼。”
“錢你先拿著還債,不夠再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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