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們離開酒店時,樓下已經有賓客在議論。
中秋假期,酒店大堂擺著月亮燈和桂花枝。
很熱鬨。
也很諷刺。
周建明想送我們回去。
我媽拒絕了。
“我們自己走。”
周建明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
“沈瑜,渡月,今天……”
我媽打斷:“道歉的話先留著。你該處理的是你們周家那邊。”
周建明點頭。
“我知道。”
他又看向我。
“渡月,要不要回家坐坐?”
我看著他。
那一刻,我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
小時候周家的院子。
哥哥帶我爬樹。
姑姑說女孩子瘋成這樣沒人要。
爸爸站在一邊笑,說小孩子鬨著玩。
後來爸媽離婚。
我跟媽媽離開。
我從周小滿變成沈渡月。
很多年裡,周家像一張被壓在箱底的舊照片。
不是完全忘了。
隻是很少翻出來。
今天他們終於想把我擺回那張照片裡。
可我剛進去,就被一群人指著罵。
我搖頭。
“今天不去了。”
周建明眼神黯了一下。
但這次,他沒有勸。
“好。”
他低聲說。
“你想什麼時候見我,都行。不想見,也行。”
周嶼拖著我和媽媽的行李箱跟在後麵。
我媽在酒店後街找了一家小麵館。
店不大,燈光很亮。
老板娘看我們穿得太正式,愣了一下。
“吃點什麼?”
我媽說:“三碗牛肉麵,加蛋。”
周嶼立刻說:“我去買冰袋。”
他跑去便利店。
回來時,頭發被風吹亂,手裡拿著冰袋和消腫藥。
他把冰袋遞給我。
動作小心得像遞什麼易碎品。
“敷一下。”
我接過來,貼到臉上。
冷得一激靈。
周嶼立刻緊張:“疼嗎?”
我瞪他:“你挨一下試試。”
他低頭:“對不起。”
我說:“你別老道歉。”
他閉嘴了。
我媽拿筷子敲了敲桌子。
“吃飯。”
三碗麵端上來,熱氣騰騰。
旁邊送了一小碟月餅,說節日活動。
我媽嘗了一口,皺眉:“太甜。”
周嶼條件反射站起來:“我去買別的。”
我媽抬眼:“坐下。”
他立刻坐回去。
我沒忍住笑了。
周嶼看見我笑,眼眶一下紅了。
我趕緊警告:“不準哭。”
他偏過頭:“沒有。”
我媽冷冷說:“最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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