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周慧臉上的怒氣僵住。
周冉瞪大眼。
陳芸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林正平手裡的文件袋掉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隻有林蔓反應最快。
她哭著撲向周嶼。
“周嶼,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以為她是……”
周嶼避開她。
“你以為什麼?”
林蔓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她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我看到你手機裡有她照片,有轉賬,有酒店訂單。你備注她小滿,還瞞著我打那麼久電話。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周嶼看著她,聲音冷得像冰。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沈渡月是我妹妹?”
林蔓臉色白了。
“你說過,可是……”
“我有沒有告訴你,她小時候叫小滿?”
“周嶼……”
“我有沒有把她和我媽的座位安排發給你確認?”
林蔓徹底說不出話。
周嶼拿出手機,翻出聊天記錄,放到桌上。
沒有大屏幕。
就一部手機。
但圍在桌邊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嶼:我妹沈渡月會來,我媽也來。我把她們安排在主桌旁邊,別讓親戚坐錯。
林蔓:知道了。
周嶼:她小時候叫小滿,這邊親戚太久沒見,可能認不出來。你到時候幫忙照看一下。
林蔓:嗯。
周嶼:這幾天我會多跟她確認行程,她從外地來,不熟酒店。
林蔓:隨你。
時間是婚禮前三天。
字字清楚。
林蔓的臉像被人抽乾了血。
周嶼看向林正平:“林叔叔,你們剛才說,是誤會?”
林正平臉色難看,卻還硬撐。
“蔓蔓情緒不穩定,看見你跟她聯係頻繁,難免多想。”
周嶼拿起桌上的協議。
“多想,所以讓我妹妹簽承認插足的協議?”
他又拿起第二份。
“多想,所以要八十八萬和房子加名?”
陳芸臉色一變:“周嶼,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我們是心疼蔓蔓!”
周嶼冷笑:“心疼到提前打印好協議?”
許婷婷這時想偷偷收手機。
我看見了。
“別動。”
她手一抖。
我把自己的手機放到桌上,點開錄音。
林蔓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
“我知道你是周嶼妹妹。”
“你不簽,我保證,今天酒店裡所有人都會知道,周嶼妹妹不要臉地扒著親哥不放。”
空氣死了一樣安靜。
周嶼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看著林蔓。
“你知道。”
不是疑問。
是定罪。
林蔓身子晃了晃,哭聲一下子尖起來。
“我是被你逼的!”
她指著我。
“婚禮前你整天圍著她轉,我試婚紗你出去接她電話,我選請帖你在問她車票,連酒店房間你都親自給她訂!我才是你要娶的人,你有沒有把我放在第一位?”
周嶼看她的眼神很陌生。
“她第一次來這個酒店。她是我妹妹。我確認她行程,有什麼問題?”
林蔓哭喊:“問題就是你太在乎她!”
她終於不裝了。
“我不想結婚以後,你的錢、時間、精力還分給你媽和你妹妹。她們跟你生活這麼多年了嗎?她們憑什麼一回來就插進來?”
這句話一出,周建明也趕到了。
他胸前還別著新郎父親的胸花,顯然剛從樓下跑上來。
“出什麼事了?”
他看到我臉上的巴掌印,猛地停住。
“渡月?”
又一次確認。
周家那群親戚徹底白了臉。
周慧嘴唇發顫:“她真是小滿?”
周建明轉頭看她,眼神又怒又痛。
“她當然是!”
電梯方向傳來急促腳步聲。
我媽沈瑜拖著行李箱走進來。
她風衣還沒脫,手裡拿著給婚禮準備的紅包。
她看見我臉的那一刻,整個人靜了。
靜得嚇人。
她走到我麵前,輕輕抬起我的下巴。
“誰打的?”
我指向林蔓。
“她。”
又指向陳芸。
“她罵我不正經。”
指向林正平。
“他讓我簽協議賠錢。”
最後,我看向周慧。
“她說我不是周家人。”
我媽緩緩站直。
她聲音不高。
“行。”
“那就一件一件算。”
我媽從來不是愛吵架的人。
離婚那年,她一個人帶我走,什麼難聽話都聽過。
可她越生氣,越冷靜。
她拿起桌上的兩份協議。
一份看完,又看另一份。
看完後,她把紙放回桌麵。
“林先生,林太太。”
她看向林正平和陳芸。
“你們明知道我女兒是周嶼妹妹,還逼她承認自己插足?”
陳芸立刻否認:“我們不知道,是蔓蔓誤會了。”
我媽點開錄音。
林蔓那句“我知道你是周嶼妹妹”又響了一遍。
陳芸臉色頓時難看。
她強撐著說:“那也是小姑娘情緒上頭,胡說的。”
我媽看向她:“情緒上頭,所以你們提前準備了賠償協議?”
陳芸噎住。
我媽又看向林正平。
“八十八萬,婚房加名。你們是來嫁女兒,還是來談判?”
林正平沉著臉:“沈女士,你說話別這麼難聽。是你女兒和周嶼關係太親密,才讓蔓蔓沒有安全感。”
我媽笑了一聲。
“親兄妹聯係,也能成為你們敲錢的理由?”
林正平臉色一變:“你說誰敲錢?”
我媽拿出一張律師名片,輕輕放在協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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