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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星星

## Full Text

我和前男友分手時鬨的很僵。

再次看到他是在我和現任男朋友視頻時。

我沒想到這麼狗血的戲碼會發生在我們身上。

男友舍友起哄要看嫂子長什麼樣,下一秒他手機就被搶了過去。

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我再熟悉不過的星星項鏈。

然後,是一張鋒利的側臉。

我瞬間就認出了對麵那人,是驚豔了我整個高中時代的少年,陳熠哲。

陳熠哲汗珠順著鋒利的下頜線滾進敞開的球衣領口,他盯著屏幕愣了兩秒,瞳孔巨震!

「……靠。」

下一秒,手機被扔到不知道哪裡,屏幕黑了一瞬又被趕緊拿起來,宋煜文拿著手機不滿道:

「你突然發什麼瘋?!」

陳熠哲頓了片刻,嗤笑一聲:

「你眼光不怎麼樣。」

宋煜文這麼溫柔的人難得也有了脾氣,冷冷道:

「我女朋友很好,你不要胡說。」

「就是,嫂子多漂亮啊,我看比外語係的係花還好看了,陳哥你什麼眼神兒?」

「能讓我談一個這樣的我願意吃三年泡麵!」

「滾,我願意吃十年——」

他的舍友哄鬨起來,陳熠哲沒再說話。

宋煜文把手機拿起來:「抱歉啊星星,他今天可能打籃球輸了,心情不好。」

那邊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我贏了,贏了 20 分!」

宋煜文麵不改色:「那就是腦抽了,星星,我晚上接你去吃飯。」

掛了視頻後,我靜靜往後躺在床上,盛夏的日光有些刺眼,我把胳膊蓋在眼睛上。

和陳熠哲,好像已經有三年沒見了。

沒想到他還戴著我送他的星星項鏈。

那麼廉價的東西,我還記得當時的標價隻要 199,情侶款兩件五折後才一百塊錢,我的那條早就不知道被我扔到哪兒去了。

他似乎沒什麼變化,又好像變化很大,分明還是那張臉,成熟後卻好像鋒芒更盛,像是刻磨出棱角的寶石,眉眼間的桀驁壓都壓不住。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們還沒高考的時候。

陳熠哲也是這樣穿著一身球衣在我樓下紅著眼求我。

「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不喜歡我和她接觸,我就再也不跟她來往了。

「我們說好要去一所大學的啊——」

他聲音嘶啞起來,夜色裡眼底閃過一絲亮澤:「隻要別分手,你說什麼我都答應,好不好?」

他看起來那麼可憐,幾乎要下跪求我了。

可我隻是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會兒,輕聲道:

「陳熠哲,我誌願改了。

「我不去 T 大了。」

我和陳熠哲的戀愛,開始於青梅不敵天降,結束於天降不敵青梅。

高二那年我剛轉過去就成了年級第一,那時候老師喜歡讓一個學習好的女生和一個學習不好的男生坐一起起帶動作用,我就被安排坐到了陳熠哲旁邊。

可是陳熠哲對學習壓根兒沒興趣,反而對我很有興趣。

不是扯一下我頭發,就是拿走我的筆舉得高高的,然後低頭壞笑。

「程婧曦,你好矮啊。」

他上課給我傳小紙條,我打開一看,是簡筆畫的我。

正想罵他無聊,結果老師一下看見了紙條,當眾展示了一下然後讓我倆出去罰站。

我那時候是標準的好學生,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紅著眼推陳熠哲。

「陳熠哲,你有病啊!」

他理虧不說話,過了一會兒,那張畫著簡筆畫的紙條被他折成一隻星星,悄悄塞進我手裡。

我看著那個星星,忍不住破涕為笑。

我和陳熠哲的關係漸漸變好,我會逼著給他講題直到他聽懂為止,給他檢查作業,不許他抄答案。

他也會每天等在我樓下跟我一起上下學,一起去逛門口的飾品店,我鬼使神差地買下兩條星星鏈子,送了他一條。

陳熠哲在學校是風雲人物,長得帥,家裡有錢,會打籃球,喜歡他的小姑娘不知道有多少。

其中有一個來堵了我,問我是不是喜歡陳熠哲。

少年人的自尊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怒讓我下意識開口:

「我不會喜歡成績比我差的人。」

女生看向我背後。

我猛地扭頭,這才發現陳熠哲在我背後,不知道聽了多久。

他麵無表情從我身邊走過。

那之後,陳熠哲再也沒主動找過我。

他不再上課跟我說話,也不再找我一起上下學,我們坐在一張桌子前,每天不多說一個字。

我想和他解釋,可他從來沒給過我機會。

直到一年後,陳熠哲以進步堪稱驚人的成績跟我打了個平手,並列第一。

當天晚上他叫住了我,認真道:

「程婧曦,我的成績已經不比你差了,現在你能喜歡我了嗎?」

事到如今,關於那時候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我隻記得那天學校裡的藍楹花盛開得像一片海,花瓣被風吹起時,少年的眸子比恒星爆炸還要亮。

光芒穿過浩瀚宇宙光年,直直落進我心裡。

我在那一刻,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好。」

我們就這麼在一起了。

年少時的感情野火燎原一般無法克製,我們每天都黏在一起,陳熠哲對他所有兄弟介紹我,甚至在身上紋了我的名字。

我說要考T大,他說以後要和我上一所大學。

他媽對他突然的上進喜出望外,所幸我的成績也沒下降,家長和老師索性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我們成了學校裡唯一一對公開戀愛的情侶。

我那時候是真的覺得,我們會一直走下去。

直到我發現,他心裡一直有一個比我重要的女孩子。

陳熠哲有個小青梅,從小和他一起長大,叫顧寧寧。

顧寧寧的爸爸早年是陳熠哲父親的司機,一次墜海事故中冒死把陳熠哲他爸救出來後,自己卻沒力氣上岸,就這麼沒了。

陳熠哲他爸是個很厚道的人,當即大手一揮把顧寧寧母女都接過來,說以後會把顧寧寧當親生女兒看待,養她們一輩子。

顧寧寧從小就和陳熠哲形影不離,哪怕我們談戀愛了也沒收斂,上下學都要跟著我們。

為了這事兒我和陳熠哲沒少吵架,好不容易顧寧寧沒再跟著我們了,結果沒過兩天,她又突然出現在了我麵前,靠在陳熠哲身上。

「不好意思啊曦曦姐,我知道你不願意跟我一起走的,但是我腳崴了,熠哲哥非要送我回家。」

陳熠哲眼神都落在她身上,皺著眉數落她:

「腳傷了也不跟我說,我不來找你你就打算單腳跳著回家是吧?!上來!」

我還記得那天,陳熠哲一直背著顧寧寧走在我身前。

顧寧寧趴在他身上說他們小時候的趣事,我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她撒嬌道:「熠哲哥,我腳好疼啊!」

我從沒聽過陳熠哲聲音那麼溫柔:「腳好疼,那怎麼辦呢?」

「我要吃街角的那家蛋糕,最貴的那種!」

「好,那我先把你送回家就去給你買。」

「熠哲哥,以後我還和你一起走好不好,我自己走的時候總有校外的小混混盯著我看,我好害怕。」

陳熠哲擰眉:「你怎麼不早說?

「明天早上我來接你,以後我不和你一起,你不準自己走。」

顧寧寧笑起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好。」

夕陽把他們的身影拉得那麼長,難分難舍。

我一個人落得越來越遠,可陳熠哲一直沒回頭看我一眼。

直到他把顧寧寧送回家時才扭頭對我道:

「我得去給寧寧買蛋糕,今天就不送你了。

「曦曦,你自己回家吧。」

我看了他許久,轉頭離開。

那次之後我和陳熠哲冷戰了整整一個周。

陳熠哲一開始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一直把寧寧當妹妹看的,她腳傷了我怎麼可能當看不見?」

我麵無表情:

「她腳傷了,可以叫她媽來接,可以叫你家的司機來接,為什麼就非要在那裡等你?!

「你把她當妹妹,她把你當哥哥嗎?!你敢說你不知道她喜歡你?!」

陳熠哲眼神躲閃,最後歎了口氣抱住我。

「曦曦,我真的隻喜歡你,以後我會和她說清楚,和她保持距離好不好?」

我閉了閉眼:

「好。」

那之後陳熠哲果然找了顧寧寧。

不知道他和她說了什麼,我隻知道顧寧寧哭著出了教室,就再也沒找過陳熠哲。

我以為這事兒就算解決了。

沒想到一天陳熠哲突然皺眉找到我,吞吞吐吐道:

「寧寧說有個外校的男的一直纏著她,她拒絕了好幾次還糾纏她,今天他找了寧寧幾個朋友一起玩,她讓我假裝她男朋友去勸退那個男的。」

他看著我的表情,補充道:

「就一個晚上,讓那個男的知難而退就行。」

「當初不都說好了嗎,今天腳崴了需要你背著回家,明天被人糾纏了需要你假扮她男朋友,後天又是什麼?!」

陳熠哲脾氣不算好,但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永遠耐著性子哄我:

「如果當年不是為了救我爸,寧寧她爸也不會死,她現在也會有父親保護,我真的不能不管她,就這一次,你不放心的話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話已至此,我知道再和陳熠哲爭論下去也沒什麼結果,隻能答應下來。

「隻有一天,我和你們一起。」

陳熠哲笑起來,捧著我的臉親了一口。

「老婆真的好善解人意,最愛你了!」

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去酒吧,顧寧寧身邊果然圍著一個很壯很高的男生,不算難看,隻不過看著流裡流氣的,一直想把胳膊往她身上搭。

陳熠哲上前一步,一把推開他把顧寧寧拉進懷裡,壓著眉骨看著那個男生。

「手老實點兒,她是我女朋友。」

陳熠哲從小學散打,冷臉的時候氣勢直接壓得那個男生不敢說話。

其他人趕緊打圓場:

「要不要玩真心話大冒險,今晚張力請客,大家點酒別客氣!」

張力就是那個糾纏顧寧寧的男生,聽說他家是混黑的,這條街上的店都得給他爸交份子錢,說白了就是保護費。

他是顧寧寧朋友男朋友的同學,職高的,一次朋友一起吃飯的時候認識了顧寧寧之後就開始追她。

顧寧寧拒絕了很多次,他也沒死心,這次聚一圈兒朋友吃飯也是為了確認顧寧寧是不是真的像她說的那樣有男朋友了。

陳熠哲輕嗤一聲,往桌上扔了一張百夫長黑卡。

「不用,今晚一切消費,我買單。」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張黑卡吸引過去了。

一個女生眼睛放光:

「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黑卡啊,寧寧你真不地道,有這麼帥這麼有錢的男朋友也不告訴我們!」

顧寧寧笑著倚在陳熠哲身上。

我手指微微攥起,陳熠哲下意識看了我一眼,我扭過頭去不和他對視。

張力臉一黑,他兄弟的女朋友可能是怕他和陳熠哲打起來,舉起酒瓶:

「我們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酒瓶指到誰就是誰!」

前幾局下來,大家都選了真心話,也沒人問什麼很出格的問題。

就在我鬆了口氣,以為今天晚上就會這麼過去的時候,酒瓶突然停在了顧寧寧麵前。

她笑著把劉海別到耳後:

「我選大冒險。」

我心猛地沉了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果然,下一秒旁邊的女生興奮道:

「那你選一個在座的男生親一口,要舌吻!」

顧寧寧臉一紅,視線落在陳熠哲身上。

陳熠哲神色微僵,下意識皺眉。

「那我選——」在張力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中,顧寧寧毫不猶豫指向陳熠哲。

陳熠哲沉著臉。

「換一個大冒險。」

那女生挑眉:「你們不是男女朋友嘛,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親一個,親一個!」

所有人都開始起哄,張力眼神狐疑起來:「你真的是寧寧男朋友嗎?」

顧寧寧揚起一絲笑:

「當然啦。」

她漂亮的眼睛裡帶上一絲懇求,攀上陳熠哲的小臂,紅唇微張:

「熠哲哥……」

我心慢慢冷了下來。

陳熠哲僵硬地任由顧寧寧湊近他,就在雙唇相接的前一秒,我猛地起身!

他臉微微一側,顧寧寧的吻落在了他嘴角。

他慌亂伸手要拉我,被我猛地甩開!

我顧不上在場所有人驚訝的表情,快步出了門。

我走到一條小巷子裡,被陳熠哲拉住。

他慌亂解釋:

「我剛才沒讓她親上,我沒想親她,曦曦你別生氣——」

我再也忍無可忍:

「我受夠了陳熠哲!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難道你不知道該和異性保持距離嗎?!

「如果你放不下她,那就別跟我在一起!」

「不是的,我對她真的隻像對妹妹一樣——」

顧寧寧很快跟了上來,她身後張力一步步跟上來,幾個混混手握著鋼管和彈簧刀也圍了過來。

張力麵色陰沉,獰笑道:

「顧寧寧,他根本就不是你男朋友,你敢耍老子?」

顧寧寧帶著哭腔躲在陳熠哲身後:

「熠哲哥……」

陳熠哲護住她,張力已經挺高了,可陳熠哲站在他麵前時還是居高臨下看著他:

「不管我是不是她男朋友,她已經拒絕你了,你聽不懂人話嗎?」

「拒絕?」張力挑眉,「拒絕為什麼每次我約她她都出來?一邊吊著我,一邊舔著別人,顧寧寧,你好手段啊。」

我猛地扭頭看向顧寧寧,她紅著眼哽咽:

「我沒有,熠哲哥,是他汙蔑我。」

張力冷笑:「陳熠哲,你有本事,我知道你家有錢,但是你家再有錢在這兒也用不上了。」

他揮了揮手,身邊的人都圍了上來。

「你魅力還真大,這麼多女的都圍著你轉。」張力突然笑起來,點了點我和顧寧寧:

「今天你可以選一個女的帶走,剩下一個今晚就陪我玩玩,我會替你好好照顧,你放心。」

我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我是和陳熠哲在一起了,可是我們這幾個月的感情,能比得上他和顧寧寧這麼多年的青梅竹馬嗎?

他會選我嗎?

顧寧寧睜大眼睛,死死攥住陳熠哲的衣角。

「熠哲哥,你不能扔下我,要是我爸爸在——」

陳熠哲再也忍不住了:「閉嘴!」

隨後他麵無表情地看向張力。

「這兩個人,你今天一個都帶不走,是男人就衝著我來。」

張力麵色一沉:「我倒想看看你的骨頭有沒有嘴這麼硬!」

隨後他抄起一根鋼管就朝陳熠哲砸了回來!

陳熠哲黑色衛衣的兜帽被夜風掀起,鋼管擦著耳際掠過時,左手擒住張力手腕反向一折,鋼管落地聲和慘叫同時炸響。

其他幾個人都圍了上來,然而陳熠哲再怎麼能打也隻有一個人,在撂倒兩個人之後到底挨了第一下,後背衛衣被彈簧刀劃出一道口子,幾根鋼管把他的退路堵得密不透風,可一時間也拿他沒辦法,陳熠哲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濃黑的眸子湧起狠戾。

就在雙方僵持時,張力突然把突破口放在了我身上,他抄起彈簧刀朝我衝來!

陳熠哲麵色大變試圖擋住我,身後顧寧寧卻突然用力抱住了他!

「熠哲哥,我害怕!」

下一秒,世界在我眼前停滯了。

小腹傳來溫熱的濕潤,幾秒鐘後,我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疼。

陳熠哲瘋了一樣朝我衝過來,張力畢竟隻是個學生,一看出事兒了也怕了,招呼人紛紛跑了。

顧寧寧還想再攔陳熠哲,卻被他猛地推開,重重撞在一邊的垃圾桶上。

她痛呼一聲,陳熠哲卻看都沒看她,隻是顫抖著手試圖扶著我,又不敢動我,麵色慘白。

「曦曦……」

最後的意識消失前,我隻有一個念頭。

談戀愛好疼。

早知道,我就不和陳熠哲在一起了。

好消息是我沒死。

壞消息是那一刀刺穿了我的腎臟,我搶救了一晚上,差點兒就沒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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