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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兩點十二分。

大廳裡的菜已經開始上了。

賓客們一邊吃一邊八卦,竊竊私語聲跟蒼蠅似的嗡嗡個沒完。

"聽說新娘跑了?"

"真假的?當天跑?"

"新郎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

"看著也不像啊……"

我坐在台下的主桌旁邊,夾了一塊鮑魚。

嗯。

不錯。

三千八一桌的標準,味道確實可以。

我媽已經緩過來了,此刻正用一種"我兒子是不是瘋了"的眼神看著我。

"蘇陽,你就坐這兒吃?"

"不然呢?"

"你不去找許若晨?"

"她不想被找。"

"你就這麼算了?"

我放下筷子,看著我媽。

"媽。三十萬花了。退不回來了。我現在能做的就是把這頓飯吃回本。"

我媽嘴唇哆嗦了兩下。

最終什麼也沒說。

轉頭跟旁邊的大姨低聲嘀咕起來。

我繼續吃。

兩點十八分。

大廳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我餘光看到趙大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沈知意來了。

她穿了一條酒紅色的連衣裙。頭發披著,化了淡妝。不是那種精心打扮的感覺,但就是好看。

那種不費勁的好看。

她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大廳,幾百號人的婚宴現場,燈光打在她身上。

好幾桌的人轉過頭看她。

然後開始交頭接耳。

趙大壯小跑過去。

"嫂……沈姐!這邊,這邊請。"

沈知意看了趙大壯一眼,點了下頭,跟著他往主桌走過來。

走過的每一桌,都有人抬頭盯著看。

畢竟——婚宴現場來了個不是新娘的漂亮女人。

還被引到主桌。

這信息量太大了。

沈知意走到我麵前。

我站起來。

"來了。坐。"

我拉開旁邊的椅子。

她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我。

"蘇陽。"

"嗯?"

"你今天是不是嗑了什麼?"

"沒有。就是覺得浪費可惜。"

她盯著我看了三秒。

那種很通透的目光,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瘋了。

然後她坐下了。

拿起筷子,夾了一隻蝦。

"嗯。挺新鮮。"

"三千八一桌。"

"物有所值。"

趙大壯站在旁邊,表情像是在看兩個精神病對話。

但真正的高潮還沒來。

我媽先反應過來了。

她先是懵,然後是震驚,然後——

她眼睛亮了。

"知意?!"

沈知意抬頭:"阿姨好。"

"好!"我媽一把拉住她的手,"你怎麼來了?你吃了沒?多吃點!"

"蘇陽叫我來的。"

我媽轉頭看我。

那個眼神複雜得我讀不出來。

但嘴角在往上翹。

"好。好好。"

她把自己麵前的鮑魚推到沈知意麵前。

大姨在旁邊小聲問:"姐,這是誰啊?"

我媽壓低聲音,但那個音量方圓三桌都聽得見:

"蘇陽之前那個對象。我早說那個許若晨不行!你看這個,這才叫人品長相!"

趙大壯差點把自己舌頭咬斷。

十分鐘前還在為許若晨心梗的人,現在已經全盤翻新了。

沈知意低頭吃蝦,耳朵尖泛了點紅。

我裝沒看見。

大廳裡的賓客開始騷動了。

不是那種惡意的騷動。

是那種——信息在快速傳播的化學反應。

"看到沒?新郎叫了個人來。"

"誰啊?"

"聽說是前女友!"

"前女友?臥槽?"

"新娘跑了,前女友來了?這什麼劇情?"

我吃了口菜。

味道確實不錯。

許父那邊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變成了豬肝色。

他那桌的親戚在勸他坐下。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從這一刻起,整個宴會廳的敘事權,已經不在許若晨手裡了。

她跑了。

但沒人在等她回來。

兩點四十。

宴會廳的氣氛詭異地……熱鬨了起來。

大家發現,新娘雖然沒了,但菜是真的好吃,酒是真的管夠,而且八卦含量遠超一場普通婚禮。

幾桌年輕人開始起哄。

"蘇哥!來一個!來一個!"

趙大壯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DJ台那邊,話筒一開。

"各位!今天婚禮流程雖然暫停了,但咱這酒不能停啊!來,新郎敬酒環節不能少!"

我看了他一眼。

這孫子衝我擠眼睛。

意思是——場子不能冷,我來幫你撐。

行。

我端起酒杯站起來。

"謝大家來。今天情況特殊。但錢花了,菜上了,各位吃好喝好,就是給我麵子。"

底下掌聲居然還挺熱烈。

我媽坐在旁邊,表情已經從悲痛欲絕變成了若有所思。

她側頭看了看沈知意。

又看了看我。

然後拉著大姨耳語:"你說……這倆是不是還有戲?"

大姨拍大腿:"有戲!肯定有戲!人家姑娘能來就說明心裡還有你兒子!"

沈知意聽力很好。

她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但沒抬頭。

耳朵更紅了。

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三點鐘。

宴會廳裡的賓客大部分已經進入了"吃飽喝足聊八卦"的狀態。

我接了十幾通電話。

都是問怎麼回事的。

我統一回複:新娘有事,婚禮改期,菜別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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