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了大將軍顧衛青五年,被拒絕了五年。
朔北凱旋那天,我為大將軍搭了全城最盛大的戲台慶功,他看了一眼,冷冰冰地讓我滾。
這一晚,他的部下將我扒光衣服,按在地上毒打。
我想到他跟前去要個說法,他的部下卻說:
“這都是顧將軍的意思,若再來糾纏,就把你賣進南風館,當個終身接客的玩意兒。”
於是我不再糾纏,隨家人一起連夜離開京城。
但我沒想到,顧衛青發現我真的離開後,卻發了瘋似的滿城找我。
1.
我是京城最大的笑話。
身為京城富商的獨子,我在顧衛青身邊做了整整五年的舔狗。
就像現在,聽說顧衛青打了勝仗,今日要班師回朝。
我請來了全京城最有名的戲班子,在城門外搭起了三丈高的戲台,唱了整整三天三夜。
因為在我心中,顧衛青絕對配得上這排場。
看到顧衛青和他的三千鐵騎時,我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我命所有的西洋樂工更賣力的吹打,讓台上的伶人都拿出看家的絕活。
我自己則舉著一杯清酒站在城門下,準備第一時間敬給凱旋歸來的顧衛青。
可他騎著戰馬路過我身邊時,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舉著酒杯追上去:
“顧將軍,此番血戰辛勞,請飲此杯。”
他依舊目不斜視,隻丟下兩個字:
“不必。”
我不甘心,再次加快腳步:
“顧將軍,今天這戲你可喜歡?這戲台可是我專門為你搭建的。”
顧衛青臉色冷了幾分:
“不喜歡,滾!”
戰馬上的顧衛青是如此高傲,傲的讓我窒息。
周圍的哄笑聲更是刺的我耳膜生疼。
“散了吧。”
一錠銀子散了戲班子後,我獨自一人杵在城門下。
城門外的風很大,吹的我站都站不穩。
看顧衛青臉色不好,他身邊的副將試探開口:
“是剛才那人惹得將軍心煩,是不是?”
顧衛青沒有答話。
副將覺得自己猜對了顧衛青的心思,繼續道:
“將軍帶著弟兄們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理當享受國宴。”
“這楚安非要搞勾欄瓦舍那一套,把咱們將軍當什麼人了?”
顧衛青這次拿下了朔北之戰,身邊的人對他都是極儘討好。
他的一舉一動,那些人都恨不得揣摩上好幾天。
看顧衛青始終不說話,麵色陰沉,副將幾人乾脆直接說:
“聽說那個楚安已經糾纏顧將軍許久,要不我們去教訓他一頓?”
“隻要將軍一句話,兄弟們就讓他滾出京城,再也不敢出現在將軍麵前。”
聽到這,顧衛青冷冷的瞥了一眼那個副將:
“再說閒話,軍法處置。”
2.
顧衛青一行人走遠後,我還在城門底下站著。
守城的官兵都將都拿我當樂子:
“熱臉貼了人家的冷屁股吧?還不如來喜歡我呢。”
我朝他們翻了個白眼。
心想他們懂什麼,顧衛青剛從朔北回來,肯定是身心疲乏,所以才沒空理我。
不過沒關係,我可以等他閒下來了,再去找他玩。
這麼想著,我帶著小廝到了酒樓。
要了我最愛吃的糖皮鴨和醉春酒。
可能是心裡還在惦記顧衛青,幾杯酒下肚,我便有了醉意。
我拽著小廝開始細數顧衛青身上那些我最愛的點,渾然不知身後那幾人已經盯上了我。
“我給你說,每次我隻要一看到顧將軍,我就……”
話音未落,我的手就被人緊緊攥住。
“你就怎麼了?”
我抬眼,隻見那人目光凶狠。
但我喜歡的人可是顧衛青。
我怎麼可能怕你!
於是我對那人梗著脖子道:
“把手鬆開!不然小心我喊顧將軍!”
“你是什麼東西,也配提顧將軍姓名!”
那人手上的力道極大,一下就將我掀翻在地。
小廝上前想為我討個公道,也被他們一腳踢翻。
我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但還是大喊著:
“你們憑什麼打人?你們知道我是誰麼?!”
我的反抗沒有得到任何效果,
反而讓這些人哄笑聲更大:
“你是誰,你不過就是一個商賈之子。”
“我們今天就是要告訴你,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再來糾纏顧將軍!”
聽他們提到顧衛青,我掙紮要站起來。
但他們的拳頭太硬了,硬生生的砸在我身上,我感覺骨頭都快被砸斷了。
但我沒想到,他們對我的折磨遠不止這些。
“今天不給你點教訓,怕你這沒臉沒皮的還會來糾纏。”
“好端端一男的非要喜歡我們將軍,你怕不是個閹貨吧?”
他們說著就要上手扒我的衣服。
我用手死死護在胸前,已經受傷的小廝也上前護著我。
但我們兩人終究沒他們人多,身上的力氣也遠不如他們。
母親為我挑選的雲景綢衣,父親送給我的玉帶鉤,都被他們像處理垃圾一樣扔到了一邊。
最終,我被他們扒到隻剩一件褻衣,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
他們幾人將我架起,在酒樓上上下下展覽。
酒樓裡的人都抻著脖子看這場鬨劇。
我掙紮不脫,隻能死死的閉著眼睛忍受這場淩辱。
終於他們鬨夠了,才將我扔出酒樓。
我拖著一身傷,在小廝的攙扶下才回到家。
看到我的樣子,父母親大驚失色。
“誰把你弄成了這個樣子?!”
我艱難開口,想要告訴父母親今天的遭遇。
但不等我出聲,那群人就又衝進了我家。
他們手裡拿著剛才從我身上扒下的衣服。
見到我父母親後,他們將衣服往地上一扔:
“管好你們的兒子!顧將軍發話了,從今往後,若再來糾纏,就將他賣進南風館,終身做一個供人消遣的玩意兒!”
顧將軍發話?
所以,剛才的那一切都是顧衛青授意的?
怪不得。
顧衛青的部隊一向軍紀嚴明,若不是他開口,
他們幾個怎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辱我。
父母親看到我一臉失神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安慰:
“顧將軍剛立了軍工,現在正是聖上倚重之人。”
“我們身為商人,能在京城立足,靠的就是不沾刀兵是非。”
聽著父親的話,我苦笑著流淚。
看我像團破布一樣的癱在床榻上,母親心疼的抱著我:
“都別說了,趕緊叫郎中,給我兒看傷。”
母親用溫熱的帕子擦著我身上的血汙。
曾經我這一身皮肉,誰都說可惜了我是個男兒身,
如果是個女的,那必定是傾國傾城。
但現在,這傾國的白皮嫩肉,卻滿是鞭痕青紫。
為了不招惹更大的麻煩,父親連夜將錢存入銀號,又將宅子低價掛了出去。
第二天,天不亮父母親便帶著我坐馬車走了。
一路往西,風越來越大。
馬車的簾子偶爾被風吹起,我回頭看城門,看見了戲台拆除後留下的狼藉。
昨天還鮮豔的彩紙,經過一天太陽的暴曬和風吹雨淋,現在臟兮兮的散成碎片。
就像是此刻的我,狼狽又可笑。
3.
安排完身邊所有事,顧衛青漸漸覺得有些煩悶。
凱旋歸來,所有人對他,雖然都是笑臉相迎。
但仔細看去,這些人的笑容都很虛。
其實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都因為他現在打了勝仗,才來巴結他的。
午夜夢回,顧衛青突然想到了那個曾經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麵的楚安。
不論何時回頭,楚安的眼中都是藏不住的歡喜。
那歡喜是如此赤誠,毫無章法。
可現在,他在哪呢?
顧衛青拍了拍因宿醉而疼痛不止的頭:
“來人!”
“將軍有何吩咐?”
“最近我不在府上時,可有什麼人來找過我?”
“有的,有英國公府曹大人,老侯爺,兵部尚書李大人,以及吳都督……”
顧衛青捏著眉心,從頭聽到尾。
這些人聲名顯赫,但顧衛青始終沒聽到他想聽的那個名字。
“楚……”
隻漏出了一個字,顧衛青就趕緊咬住自己的舌尖。
可來人還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楚安那家夥,不會再來了,將軍請放心。”
“什麼意思?”
顧衛青心中一陣煩躁。
這商賈之子又怎麼了?
難道是那天沒聽他的戲,還是這幾天沒找他?
他便和本將鬨脾氣不成?
真是驕縱,本將就該……
“這是趙爺讓老奴交給將軍的。”
仆人話未說完,顧衛青的眼睛便緊緊的盯著他手裡的東西。
仆人手裡是我的玉佩。
那是顧衛青送我的。
玉佩成色一般,但自從我拿上那天,便跟個寶貝似得,一直戴在身上從不曾取下。
“這東西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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